今年的春天有些冷暖不定,這都進了二月了,還是下了一場雪。
別說林秀和黛玉,碎玉軒裡,沈眉莊和甄嬛也都和黛玉說們從未見過這樣大的雪。流朱笑說,就像是誰拿了把刀劃破了那裝棉花的袋子,還瘋狂地在那抖落。也就是是在整理甄嬛床鋪的時候說的這句話,一邊說笑還一邊抖落著那錦被,逗得幾人前仰後合的。
因著天兒還冷,所以宮裡的地龍也沒熄滅。自黛玉生產後,難得出趟門,眉莊說再這樣都要修不接地氣的仙了。
甄嬛笑著讓槿汐從廚房裡找了些烤夾,就著宮的火爐烤上了幾個芋頭、栗子 、地瓜什麼的,再撒上一把子橘子皮,配上一杯暖暖的紅棗茶。
“咱們的小仙,快吃點這五穀雜糧接接地氣,尤其這芋頭地瓜什麼的都是埋在土地裡的。不然哪天我和眉姐姐醒過來,發現你不在,原來是穿了那七仙的羽,登上九重天當神仙了,咱們倆可得哭死了。”
黛玉早在那次夢遊太虛幻境就知道了自己的命,這絳珠可不就是那九重天的仙嗎?
但是這一世重來,黛玉沒想到,僅僅一年多的時間而已,就有了如此多的牽掛。上有慈的母親,下有活潑可的兩個孩子,還有幾個知心知意相互扶持的好姐妹……若是警幻讓真就現在放棄這一切回去做神仙,黛玉心裡也是百般不願。
“寧舍九天綾羅羽,且捧四海金蘭心。”
回到樂道堂,黛玉提筆在一方素帕上寫下了這兩句。吹了吹未乾的墨跡,讓青送給了甄嬛,還讓給眉莊帶去了一盆花房新送來的蘭花。
從西北到東北,漫天的雪花,白茫茫的一片。無論是莽莽蒼山,亦或滾滾長河,此時都銀裝素裹,靜靜蟄伏了起來。
只是厚厚的冰層之下,仍有游魚翩躚。人跡罕至的草原,也有大隊人馬咬著竹竿,趁著夜和大雪疾馳奔襲而過。白雪紛紛揚揚如天散花,為了最為自然和不易察覺的屏障,掩住了他們的鎧甲上偶爾反的亮,也蓋住了他們後雜的腳印和馬蹄。
這鵝大雪之下,一切罪惡和,功勳與忠誠都被掩蓋。不論多泥濘的沼澤,還是多黑暗的深淵,都如同披上了錦華服的人心,看起來乾淨而潔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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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時停時下足足五天,一放晴,氣溫就很快爬升了起來。宮的長街上時時有人打掃自然是看不到多痕跡,可屋簷下的冰凌早就一滴滴地化凍滴落,時有年紀尚小的宮人趁著這最後的冬景折了把玩。
聽著窗外屋簷滴落的水聲,黛玉手裡抱著熠然輕拍。然後轉頭就看著弘曜在繡了音高床鋪上鼓著腮幫瞪大了眼睛,目追隨著自己努力扭著子。
“六阿哥這是要學翻了。”林秀笑眯眯地說,“看額娘抱著妹妹沒抱自己,怕是吃醋了。”
“這孩子,連大夫都說看不出是早產的模樣。”黛玉笑著把熠然放到林秀手裡,看弘曜扭了好一陣終於出手支撐著他的背幫他完了人生中的第一次翻。
“六阿哥壯得很,確實不像早產的呢。就是……”青的表由晴轉,把後半句話嚥了回去。
黛玉默默,和弘曜比起來,熠然的確實不太好。民間都說孩子是“一月睡二月哭,三翻四抬五蹬”。可如今都三個月了,睡覺的時間還是有些久。問過溫太醫,溫太醫只說是因為早產,且從胎裡帶了些弱症才會如此,倒讓黛玉為此自責了許久。
林秀見黛玉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就知道這孩子怕是又鑽了牛角尖。
之前林秀為了自責的事兒,寬的話兒說了一大堆。可這孩子自小執拗,心裡就算有事兒也總不和人說,只會自己躲在沒人的地方抹眼淚。直到後來,問了黛玉一句:
“你自小時候起子就單薄,跟著娘吃了那麼多苦,可有怨過娘?”
黛玉一怔,隨即明白了林秀的意思,霎時間潸然淚下。
“時間也不早了,我就帶著孩子們先回去了。容兒,孩子長得很快的,切莫顧此失彼。”
有泠泠的鈴鐺和蹬蹬的馬蹄聲傳來,在寂靜的宮道上由遠及近。四角紅的燈籠搖搖晃晃,忽明忽暗的,彷彿那繫著的不是燈籠,而是六宮眷患得患失的心。
“嘎吱”一聲,鸞春恩車停在了延禧宮的院。黛玉和林秀對視一眼,知道這是來接富察貴人了。不一會兒,就聽得院中有新制的瓷底花盆底踩在青石板轉上清脆靈的腳步聲,再是踩在木頭上略帶沉悶的聲響,最後就是小太監輕呼馬慢慢駛出延禧宮的聲音。
最近這段時間,皇上比之前翻牌子的次數多了不,不過主要竟然是富察貴人和穆嬪。如果說之前的甄嬛是炙手可熱,那如今這兩位可以算得上是如日中天了。好在華貴妃現在胎像不穩,一心只是安心養胎,甄嬛明面上也不是個爭搶的子,不然這後宮一天天的只怕是要變了個紛的大醋缸子。
穆嬪也就算了,自博爾濟吉特格塔克來過之後,胤禛一個月總要召見一兩次。畢竟後站著蒙古,家世在這裡,且既然已經封了嬪位,怎麼著也要給足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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