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瀾依從永壽宮離開,已經是第二日的午後。
紫鵑早早去了務府,幫著黛玉理一些稍微要點的事兒,其餘的就讓管事們往後推一推時間。
黛玉坐在窗前,一任午後的過窗欞,斑駁地灑落在上,映得那青金雲錦宮裝流轉著細碎的微。
手中捧著一盞溫熱的牛桂花茶,清甜馥郁的香氣縷縷地鑽鼻尖。
這是青雀剛送過來的,說是兩個孩子知道沒胃口,特意去小廚房給做的。
但還是喝不下,是這般呆呆地看著窗外那叢在春風中微微搖曳的翠竹。
竹影婆娑,影在素淨的臉上明明滅滅。的眼神空而悠遠,彷彿過那片綠意,看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某個午後。
儘管心中早就有了答案,但是從另一個人口中知道這些,又是另一種奇異的。
“這個妹妹,我曾見過的。”
“早知他來,我就不來了。”
“千里搭長棚,沒有不散的筵席。”
……
果然倒真是被既定好的道路。
手中的牛桂花茶漸漸涼了,表面凝起一層薄薄的皮。黛玉似乎才回過神來。
垂眸看了一眼,纖細的手指拿著銀勺輕輕撥弄了一下那層皮。
銀勺的尖端輕輕破了那層凝結的皮,白的微微盪漾,像一彎殘月沉寒潭,讓沒了品嚐的興致。
將杯子輕輕放在一旁的矮几上,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響。
“終究……都是求不得罷了。”
極輕地嘆了一聲,聲音消散在春風裡,無人應答。
如果這既定的劇本,早已將每個人的結局都寫好。
胤禛這兩年就要駕崩——正如衛臨預料的那樣,也一如葉瀾依口述的歷史一般。
然後由弘曆登基,延續他皇瑪父的榮,將大清送上頂峰,就康乾盛世,再逐步走向衰落……
那麼此時此刻的掙扎,究竟是順應了天命,還是螳臂當車?
曾以為自己跳出了那個腐朽的賈府,跳出了那筆尖創造的迴便是新生。
可如今在這紫城的最高,才驚覺一切不過是換了一個更大的牢籠。
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推著走,每一步都踏在前人走爛的軌跡上。
天命難違,還會是人定勝天?
難道就再無別的路可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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