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邁進永壽宮時,一眼便見到黛玉立在階下。
一月白繡竹的旗裝,素淨得如同永壽宮花園裡移栽過來的瀟湘竹。
一支羊脂玉簪配了細細的銀鏈,鬆鬆挽著青,襯得那張瓜子臉愈發小巧。
眉眼間的小意溫,兩頰繾綣的緋紅,竟似時倒流,回到了剛宮的那幾年。
自從黛玉生了弘曜以後,因著孩子喜歡鮮豔彩,再加上母憑子貴,步步高昇,還有原本就略有些跳的子,櫃裡的鮮豔也愈發多了起來。
大紅、品紫、織金……件件華麗,步步生蓮。
這樣清淡的模樣,倒是很久未見了。
胤禛上前兩步,手扶起。
指尖到手臂的瞬間,袖稍落了一寸,手的溫如玉,比腕上的玉鐲都潤澤三分,與記憶中那個怯生生喚他“皇上”的小姑娘重合在一起。
“玉兒免禮。”
他沒有鬆手,反而細細端詳起的眉眼。
廊下紅的燈籠裡燭搖曳,映照在長長的睫上,投下一片淡淡的影。
那雙總是藏著心事的眸子,此刻清澈得如同一汪秋水。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
胤禛的聲音裡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慨,拇指輕輕挲著的手腕,眉頭皺起回憶的波紋,
“朕好久沒見這樣的你了。這樣的你,讓朕不由想起你剛宮的時候。那時候,你也是這般,站在朕的書房外,手裡抱著一卷書,風吹得裾飛揚。”
黛玉垂下眼簾,掩去眼底的波瀾。
自然記得那時候,此刻裝扮如斯,心境卻是完完全全的不同。
好似誰說過的,愧疚是人手裡殺人不見的武。
不過若是有可能,黛玉倒是想握著一把真武。
兩滴淚恰到好地落了下來,在月和燭的映襯下,就這麼掛在人的腮邊,晶瑩剔。
“皇上還記得那時候……”
黛玉的聲音微微抖,帶著一哽咽,
“臣妾……臣妾以為皇上早已忘了。”
這副模樣,落在胤禛眼裡,便是了委屈的嗔。
他心中那點子不安煩躁和揣測,盡數化了繞指的愧疚。
“傻話。”
胤禛輕嘆一聲,抬手為拭去淚水,指尖到微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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