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鵑手上一頓:
“奴婢不是不明白,只是奴婢每次見娘娘都這樣委曲求全,覺得也太辛苦了些。”
黛玉將團花穩穩地簪髮間,對著銅鏡微微側頭,看著鏡中那個妝容緻的人。
“現在父親死了,凌壑還在戰場,弘曜又未長,本宮在宮裡苦心經營這麼多年,不過也就夠本宮不被隨意踐踏罷了。”
指尖輕輕過冰涼的鏡面,聲音裡帶著一不易察覺的疲憊與蒼涼,
“這紫城裡,本宮能依靠的只有皇上。他今日心好,自然會覺得是本宮委屈了。他若是覺得我委屈,在這永壽宮裡說起弘曜的事,便多會存著幾分補償的心思。”
“娘娘……”
紫鵑眼眶發酸,想說些寬的話,卻不知從何說起。
黛玉卻已經收回了手,站起,理了理襟上的褶皺,目投向殿外漸漸亮起的天,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而銳利:
“走吧,今日可是咱們的熹貴妃娘娘第一次來拜見本宮,寶親王的生母,本宮可不能懈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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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漸盛,永壽宮外已是一派肅然。
宮人穿梭往來,捧著金盆玉盞,擺設宴席於正殿東廂。
案上陳列著江南新貢的餞果子、北地進呈的油點心,更有幾盞溫著的桂花釀,香氣氤氳,隨風飄散。
殿中燃著百花香,煙縷嫋嫋,如如縷,纏繞在雕樑畫棟之間,讓人如春日花海一般。
黛玉披上了一襲海棠紅蹙金繡紋宮裝,髮間團花熠熠生輝。
端坐於主位,指尖輕釦扶手,目沉靜如水,彷彿一尊玉雕的觀音,慈悲而疏離。
“熹貴妃到!”
著玫瑰紫旗裝、頭戴南珠金釵的子在眾人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眉目溫婉,氣質端莊,行走間帶著一不容忽視的沉穩氣度,只是個頭雖高,卻清瘦得有些過分,下都尖尖的。
“嬪妾給皇貴妃娘娘請安,貴妃娘娘萬福金安。”
沈眉莊走到殿中,盈盈下拜,作行雲流水,挑不出一錯。
黛玉微微頷首,端著茶盞抿了一口,語氣平淡:
“貴妃免禮,賜座。”
“謝皇貴妃娘娘。”
沈眉莊起,在下首的位置坐下,宮便將剛沏好的茶端了上來。
“今日怎的沒見敬貴妃姐姐?”
“熹貴妃娘娘有所不知,敬貴妃娘娘疼有一段時間了,現在天越發涼了,行都有些困難,自然是來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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