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完堆積如山的奏摺,又與幾位軍機大臣議定了牛痘推廣至江南幾省的初步方略,乾隆終於得了片刻清閒。
連日來的勞讓他略疲憊,但一想到牛痘之事進展順利,惠及萬民指日可待,他心中便充滿了為明君的就與欣。
而這份欣之中,又夾雜著一難以言喻的迫切——他想見夏雨荷,想見那雙剛剛從鬼門關搶回來的兒。
這種迫切,不同於以往對任何妃嬪的召幸,更像是一種歸心似箭的。
彷彿只有看到雨荷溫的笑靨,聽到孩子們稚的聲音,他繃的神經才能真正放鬆下來,到為丈夫與父親的踏實與溫暖。
他沒有讓輦聲張,只帶了吳書來等幾個侍從,信步走向景仁宮。
夕的餘暉將宮道染一片暖金,空氣中瀰漫著初夏傍晚特有的花草清香。
越是靠近景仁宮,他的腳步便越是輕快,連日的疲憊似乎也消散了不。
宮人見聖駕突然而至,慌忙要通傳,卻被乾隆擺手制止了。
他示意眾人留在宮門外,自己則放輕腳步,悄然走庭院。
穿過抄手遊廊,還未進正殿,便聽得東暖閣傳來一陣清脆悅耳的孩笑聲,夾雜著子溫的低語。
乾隆角不自覺地上揚,循聲走去,輕輕掀開了珠簾一角。
映眼簾的景象,讓他的心瞬間得一塌糊塗。
暖閣的窗欞半開,晚風送陣陣花香。鋪著厚厚絨毯的地上,夏雨荷正席地而坐,穿著一藕荷的家常旗裝,未戴繁複頭飾,只鬆鬆挽了個髻,斜著一支他賞的碧玉簪子。
懷中抱著雕玉琢的九公主和珺,正拿著一個五彩斑斕的布老虎逗弄著。
而剛滿週歲的十五阿哥永瑜,則像只活潑的小老虎,在邊爬來爬去,試圖去抓和珺手中的玩,裡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
夕的金過窗格,和地籠罩在母子三人上,為他們鍍上了一層溫暖的暈。
夏雨荷側對著他,低垂著眼眸,角噙著滿足而恬靜的笑意,那笑容比窗外的夕還要溫暖人。
然而,最讓乾隆心頭一的,是今日雨荷的不同。
薄施脂,尤其是那上的,並非往日慣用的接近無的口脂,而是一種極淡雅和的橘。
這恰到好地襯得本就白皙的愈發瑩潤亮,如同上好的羊脂白玉,出健康的紅暈。
整個人彷彿被這抹彩點亮,了幾分病後的弱,多了幾分鮮活的。
更引人注目的是周散發出的香氣。不再是往日那縷清淺持久、彷彿與生俱來的荷香,而是一種……更為富、更有層次的幽香。
初聞是清冷的蘭芷之息,帶著水般的澄澈;細品之下,又出幾分溫暖的甜意,似是某種珍稀的木料與花的融合;最後縈繞不散的,是一種極淡的、人心魄的麝香底韻。
這香氣並不濃烈,卻縷縷,若有若無地縈繞在周圍,與自溫婉的氣質完融,非但沒有毫違和,反而像為披上了一層神秘而人的面紗,讓人忍不住想靠近,想探尋。
乾隆一時竟看得有些痴了。
他見過雨荷各種模樣:初識時的清麗俗,宮時的忐忑不安,孕育子嗣時的溫嫻靜,病中時的脆弱堪憐……卻從未見過如現在這般,將母的與子的風韻結合得如此恰到好,彷彿一枚被心滋養後終於綻放出全部華的玉,溫潤斂,卻又芒奪目。
是因為劫後餘生的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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