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沈確一聲不吭就帶我去讀書,相當於帶我換了個地圖,而且沒和其他人商量。
很明顯,他已經勝券在握。
而我也沒打算替沈確瞞著這些,無比自然地對何迎洲和盤托出。
聽我說完這些,何迎洲垂眼,表已經收斂好,不輕不重地敲了下我的頭,語氣邦邦的:「虞照眠,我發現你真的好騙。」
他不悅地皺著眉,流溢彩的琥珀眼眸都染上了鬱的苦咖。
我茫然地向他。
「非親非故,你說的那位沈先生憑什麼這麼幫你?」他嗤笑一聲,「而且聽你描述,他應該是那種有頭有臉的人,又怎麼會天天去你工作的咖啡店?」
我當然知道憑什麼。
就憑你倆是一丘之貉。
命運的饋贈早在暗中標定了價碼。
我做出思索的模樣:「可我沒什麼值得被騙的。」
的確,一個無權無勢的貧民窟,又有什麼可以失去的。
最珍貴的無非就是自己的生命,可按照常理,我又怎麼會料到,這群翻手為雲,一指頭就能將我碾死的大人,會費盡心思要我心甘願為他們去死——還是打著的名義。
我原先確實是想不到的。
十九歲之前我的生活簡單而好,我的確沒錢,可有人卻幫我抵擋了這塊土地所有的汙濁和罪惡。
我不敢相信人至暗,現實卻給我重重一擊。
「你。」
何迎洲垂眼看我,目專注,語氣輕描淡寫,好像還有些不自在。
「你自己……就值得的。」
周圍往來喧囂,杳杳白霧掩住他眉眼中的緒,彷彿彰顯著沸騰的熱氣中年坦無疑的真心。
同樣的,白霧也掩住了我的表。
我的嗓音被偽裝得乾,就像是不知所措的暗者。
「何迎洲……」
他的指尖了,像是想落在我的臉頰或是額髮上。
在及我的前半秒,我移開眼,垂下頭低聲說:「可沈先生不是那樣的人。」
他的手指落空了。
那邊的人安靜了片刻,好像很煩躁,卻努力憋著自己前的悶氣,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行,虞照眠。」
又過幾秒,他像是敗給了我,嘆一口氣,無比挫敗:「我不放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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