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降臨我分手了小仙女》吃飯看看你(1)

作者:喜歡蜜袋鼴的周淳·5個月前

老染坊的青藍

浙南的甌江岸邊,有個藍靛村的村落。村子被片的藍靛草田環繞,盛夏時節,藍紫的花朵綴滿枝頭,空氣裡總飄著草木的清苦和染香——那是從村頭的老染坊裡傳出來的。染坊是座白牆黑瓦的院落,院裡的竹架上晾著剛染好的布匹,青藍相間的布料在風中舒展,像流的江水;牆角的陶缸裡泡著藍靛泥,缸沿結著層暗藍,一位老婦人正用長杆攪缸裡的染,靛藍的水波里映出的白髮,像落了場霜。染坊的主人姓吳,是位六十多歲的老太太,村裡人都吳染婆。吳染婆染了一輩子藍染布,手掌被染浸得發藍,指腹帶著捶打布料的厚繭,卻能憑眼睛辨出染的濃淡,一匹普通的白布,經手浸泡、染、氧化、晾曬,就能變層次富的青藍布,越洗越亮,帶著和草木的味道,做裳、被褥,都清爽的古意。

這年大暑,藍靛草的葉子長得最厚,吳染婆挎著竹籃去田裡割草。專割葉茂的植株,用鐮刀部割下,不傷及周圍的苗,說:“留下,明年還能長,這草跟人一樣,得留口氣。”把藍靛草捆小束,葉子上的水順著草往下滴,在田埂上洇出一個個藍紫的小印。“這草‘子烈’,染出的布才夠藍,就像山裡的野果,越越有滋味。”

“吳婆婆,這草真能把白布染?”一個穿白襯衫的姑娘蹲在田埂邊,是從設計學院來採風的學生,青藍,學傳統服飾設計,聽說藍靛村的老染坊能染出“會呼吸的藍”,特地來拜師。

吳染婆把割好的藍靛草放在田埂上,笑著說:“能,這草是老天爺賜的‘染料’,比城裡的化學料金貴。你看這葉子,”摘下一片葉子,在青藍的白襯衫上,留下一道藍痕,“新鮮的葉子就能染,曬乾了做靛泥,能存好幾年,就像醃鹹菜,能把夏天的味道留住。”

割回的藍靛草要“發酵”。吳染婆把草放進大木缸,加水沒過草葉,再撒上石灰,用石頭住。“得泡七天,”用長杆攪缸裡的草,“石灰是‘引子’,能讓草葉發酵,把藍’出來,就像做豆腐,得用滷水點,才能塊。”

七天後,缸裡的水變了深綠,散發著酸溜溜的味,吳染婆把草葉撈出來,只留染,再往缸里加適量的米酒,繼續發酵。“這步‘打靛’,”每天用長杆在缸裡攪,讓染和空氣充分接,染漸漸從綠變藍,最後沉澱出暗藍的靛泥,“就像熬粥,得不停地攪,才不會糊底,才能勻。”

青藍看著吳婆婆把沉澱的靛泥裝進陶缸,加水調糊狀,再加點草木灰水,染就變了清亮的靛藍。“婆婆,這染要放多久才能用?”

“得‘養’著,”吳染婆用手指沾了點染,放在鼻尖聞了聞,“聞著有清苦香,沒有酸餿味,就說明養好了,就像養牲口,得天天照看,才長得壯。”

染布前,白布要“漿”。吳染婆把白布放進沸水,加純鹼煮半個時辰,再用清水漂洗乾淨。“漿洗過的布太,染吃不,”擰乾白布,“漿後布變,才能吸住,就像人洗澡,得把汗泥洗掉,才能上香。”

漿後的白布掛在竹竿上晾乾,吳染婆開始“染”。把白布完全浸在染裡,用長杆住,不讓布料出水面。“第一次染要半個時辰,”盯著染裡的布,“布從白慢慢變綠,再變藍,撈出來時得輕,不能擰,不然會花,就像撈麵條,得慢慢提,才不會斷。”

染好的布撈出來,在空氣中晾片刻,神奇的事發生了——布的從亮藍變了深藍,最後變了青黑。“這‘氧化’,”吳染婆指著布上的水珠,“水分蒸發,就定住了,就像蘋果切開後會變,是一個理兒。”

青藍學著染布,可布料總有幾塊地方淺,像落了白霜。吳染婆笑著說:“染的時候得把布攤開,不能疊在一起,不然疊住的地方染不上,就像曬被子,得鋪平了,才能曬得。”

要染出深的布,得“反覆染”。吳染婆把第一次染好的布晾乾,再放進染裡浸,一次比一次染的時間短,卻一次比一次深,從淺藍到靛藍,再到青黑,層次分明。“就像畫畫,得一層一層上才能厚重,有質,就像蓋房子,得一磚一瓦壘,才結實。”

有些布要染出花紋,吳染婆就用“扎染”的法子。把白布摺疊起來,用棉線扎出各種圖案,有的像梅花,有的像雲紋,扎得越,染後留白越多。“扎線的地方染不上,拆開就是花紋,”紮好布,放進染,“這‘以白襯藍’,白得越淨,藍得越豔,就像星星在夜空裡,才顯得亮。”

染好的布要“固”。吳染婆把布放進清水中,加適量的醋浸泡,再漂洗乾淨。“醋能讓定住,洗不褪,”說,“就像給畫噴定型劑,能保住落。”

最後是“晾曬”。吳染婆把染好的布掛在院子裡的竹架上,讓自然曬乾,卻不能暴曬。“太太毒,佈會發會發僵,”用竹竿調整布的位置,“得讓風慢慢吹,慢慢曬,布才才溫潤,就像人曬太,得選早晚的斜,才不傷人。”

曬乾的藍染布,藍得沉靜,帶著草木的清香,用手上去,厚實,越越有澤。村裡的人都來老染坊染布,說吳染婆的布“養人”,夏天穿涼快,冬天穿暖和,做的被面蓋著舒服。有位老裁,每次都來染十幾匹布,說要用這布做傳統的斜襟褂子,“穿在上,踏實”。

有天,城裡的服飾品牌設計師來染坊,看到吳染婆的藍染布,當即訂了一大批。“吳師傅,您這布太有質了,藍得有層次,帶著自然的靈氣,我想用這布做新款裳,肯定歡迎。”

吳染婆有點猶豫:“我這布有瑕疵,不像機染的那麼勻。”

“這才是特,”設計師說,“每塊布的花紋都不一樣,帶著手工的溫度,我給您的布印上‘藍靛村古法藍染’的標籤,保證賣得火。”

青藍也勸:“婆婆,這樣更多人能喜歡上藍染了。”

吳染婆點了點頭:“行,但得說好,染還得用咱藍靛村的草,不能加化學染料,布得是純棉的,不然染不出這子清苦香,我可不能砸了老祖宗的招牌。”

設計師請人把藍染布做、圍巾、包包,青藍幫著拍染布的過程,從割草到晾曬,一步步記錄下來,照片發到網上,很多人留言說“這藍裡有山水的味道,看著心靜”。

吳染婆的兒在省城開了家民宿,聽說母親的藍染布火了,也回來訂了一批,說要把藍染布做窗簾、床品,“讓客人住進藍靛的裡”。

“以前總覺得染布太辛苦,不如開民宿輕鬆,”兒看著母親被染浸藍的手,指甲裡還嵌著靛泥,“現在才知道,這藍裡藏著咱的魂,一浸一晾,都帶著甌江的水韻,丟不得。”

吳染婆看著兒民宿裡的藍染窗簾,風一吹,青藍的波紋像江水在流,說:“魂就在這藍裡,草是本地的草,水是本地的水,染出來的布才帶著咱的氣,就像這甌江水,流了千百年,還是這個味。”

秋分時節,吳染婆開始收新的藍靛草,教青藍辨認好草:“葉厚、深,這樣的草出靛多,染出的布才夠藍。”

穿

調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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