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降臨我分手了小仙女》好的快點快進(1)

作者:喜歡蜜袋鼴的周淳·5個月前

老油坊的醇香

豫北的黃河故道旁,有個芝麻營的村落。村子被連片的芝麻地環繞,秋分過後,芝麻蒴果在田埂間炸開,出烏黑的籽粒,空氣裡總飄著芝麻的焦香和油渣的醇厚——那是從村西頭的老油坊裡傳出來的。油坊是座青磚灰瓦的院落,院裡的石碾轉得“咕嚕”響,牆角的油缸盛著金黃的香油,作坊的灶臺前,一位老漢正用長勺舀起油坯,芝麻的碎粒從勺下,油香混著炭火的味道,在院裡凝踏實的暖。油坊的主人姓馬,是位六十多歲的老漢,村裡人都他馬油匠。馬油匠榨了一輩子香油,手掌被油浸得發亮,指腹帶著碾芝麻的厚繭,卻能憑手判斷芝麻的乾溼,一麻袋普通的芝麻,經他手篩選、炒制、碾磨、兌漿、榨、沉澱,就能變澤金黃、香氣濃郁的小磨香油,涼拌時提香,炒菜時增味,哪怕只是滴幾滴在麵條裡,都帶著土地的醇厚,像藏著的味道。

這年白,新芝麻剛粒,飽滿的籽粒裝在布袋裡,倒出來像潑了一地的黑珍珠。馬油匠坐在門檻上,用簸箕簸著芝麻,癟粒和草屑從簸箕下去,只留顆粒飽滿、澤烏黑的籽。“榨油的芝麻,得‘夠飽’,”他起一粒芝麻,用牙一咬,“咔嚓”一聲脆響,仁白而厚,帶著淡淡的芝麻香,“這樣的芝麻含油量高,榨出來的油才夠香,就像釀酒的糯米,飽滿的才出酒多。”他專挑“霸王鞭”品種的芝麻,說“這芝麻結莢,籽粒重,榨出的油帶著子衝勁”。

“馬爺爺,這黑粒粒真能榨出那麼香的油?”一個戴草帽的小夥子蹲在芝麻堆旁,是鎮上糧油店的學徒,油柱,聽說芝麻營的老油坊榨的香油“能香一條街”,特地來學藝,鼻子總忍不住往芝麻堆裡湊。

馬油匠把篩好的芝麻倒進陶缸,笑著說:“能,這芝麻是地的寶,經了火的炒、石的碾,就能把香藏進油裡。你聞這籽,”他抓起一把新芝麻湊近油柱,“生的時候帶著土腥味,炒過了,碾了,榨出來的油,香得能勾人魂,就像花生,炒了才出味。”

芝麻要先“清洗”。馬油匠把芝麻倒進大盆,加清水攪,讓泥沙沉澱在盆底,再把芝麻撈出來瀝乾。“洗得‘淨’,”他看著盆底的細沙,“帶泥的芝麻炒的時候會糊,榨出的油發苦,就像淘米,淘乾淨了才不牙磣。”

油柱幫著淘芝麻,水面浮著層細碎的雜質,他說:“爺爺,這芝麻要洗到啥程度才算好?”

“水清了,籽亮了,”馬油匠撈起一把芝麻,籽粒上的泥沙都已洗淨,黑得發亮,“就像桌子,得到見木紋才乾淨。”

洗淨的芝麻要“晾曬”。馬油匠把芝麻均勻地鋪在竹匾裡,放在下曬乾,不時翻,讓每粒芝麻都曬得乾爽。“曬到‘手不粘’,”他抓一把芝麻在手裡,籽粒互不粘連,“太,炒的時候會結塊;太乾,炒的時候容易焦,就得剛到好,乾溼適中。”

曬乾的芝麻開始“炒制”,這是榨油的關鍵。馬油匠把芝麻倒進大鐵鍋裡,灶膛裡燒著麥秸,火不大,卻很勻。他用長柄木鏟不斷翻炒,芝麻的漸漸從黑變褐黃,生腥味慢慢散去,焦香越來越濃。“炒得‘’,”他的額頭滲著汗,木鏟在鍋裡划著圈,“火太急會炒糊,火太慢炒不,香味出不來,就像炒瓜子,得小火慢炒才香得勻。”

炒到芝麻起來發,咬一口滿焦香,馬油匠迅速把芝麻倒在竹匾裡,用扇子快速扇涼,防止餘熱繼續烘烤。“得‘急冷’,”他邊扇邊說,“就像烤紅薯,得趁熱吃才香,但炒芝麻得涼了才碾,不然會出油太早。”

冷卻後的芝麻要“碾磨”。馬油匠把芝麻倒進石碾盤,趕著驢慢慢轉圈,石碾“咕嚕咕嚕”地轉,芝麻被碾細膩的芝麻醬,黑褐的醬帶著油,香氣順著碾盤的隙往外鑽。“碾得‘細’,”他用刮板把碾盤邊緣的芝麻醬刮到中間,“越細,出油越淨,就像磨豆漿,磨到沒顆粒才出漿多。”

油柱學著趕驢,驢走得忽快忽慢,芝麻醬碾得一塊細一塊,馬油匠笑著拉住驢繩:“得讓驢走勻了,碾盤才轉得穩,就像走路,步子勻了才不累。”

碾好的芝麻醬要“兌漿”。馬油匠把芝麻醬倒進大缸,按比例加沸水,用長杆順時針攪拌,醬漸漸變得稀,表面開始浮起一層油花。“漿要‘熱’,”他的胳膊攪得發酸,缸裡的醬“咕嘟”冒泡,“熱水才能讓油和渣分開,就像煮餃子,水開了才浮得起來。”這一步得攪夠百八十圈,直到醬如緞,油花越聚越多,他說“這‘醒油’,得讓油慢慢浮上來”。

兌好漿的芝麻醬要“蹲缸”。馬油匠把缸蓋好,讓醬在靜置半天,油花漸漸連一片,像鋪了層金箔。“蹲得‘久’,”他揭開缸蓋看了看,油層已經有半指厚,“時間不夠,油出不淨,就像燉,得燜夠時間才爛。”

接下來是“榨”。馬油匠把芝麻醬裝進鋪著棉布的木圈,包後放進榨機,轉螺桿,讓板慢慢,金黃的香油順著棉布的隙滲出,滴進下方的油缸裡,滴滴答答像串金珠子。“得‘勻’,”他看著油珠連線,“太猛,油渣會堵住布眼;太輕,油出不淨,就像擰巾,得慢慢使勁才擰得幹。”

頭道榨出的油最香,“頭遍油”;把油渣拆開,再兌漿、榨,還能出“二遍油”,香味稍淡,用來炸東西正好。“頭遍油是‘品’,”馬油匠把剛榨出的香油舀進陶瓶,“拌菜、調味,就得用這頭遍的,香得正。”

榨出的香油要“沉澱”。馬油匠把香油倒進大油缸,讓油裡的細渣慢慢沉到缸底,半個月後,油變得清澈亮,像融化的黃金。“沉得‘靜’,”他用細管把上層的清油吸到另一個缸裡,“不能晃,一晃渣就又浮起來了,就像井水,不才清。”

沉澱好的香油裝進陶瓶,封口時滴幾滴蜂蠟,能儲存更久。馬油匠給油柱倒了一小碗香油,金黃的油亮,晃一晃,掛在碗壁上久久不散,香氣濃得化不開。“嚐嚐,沾著饃吃。”

油柱掰了塊饅頭,蘸了點香油,塞進裡,芝麻的焦香在舌尖炸開,醇厚而不膩,嚥下去,嚨裡還留著的香,他咂咂:“比超市買的桶裝香油香十倍!”

“那是自然,”馬油匠笑得眼角堆起皺紋,“咱這是‘小磨香油’,石碾碾的,水兌的,沒經高溫,香味全鎖在油裡,不像機榨油,高溫一烘,香味跑了一半,就像土灶燉的,比高鍋燉的香。”

村裡的人都來老油坊打香油,說馬油匠的油“養人”,產婦坐月子用它燉湯,老人拌冷盤用它提味,連縣城的老字號飯店都來訂油,說“馬師傅的香油,能讓一道菜活起來”。有戶人家辦喜事,一下子訂了二十斤香油,說“用這香油做菜,客人吃了都誇香”。

有天,市裡的調味品廠老闆來油坊,聞著香油的味道,當即要合作。“馬師傅,您這香油太地道了,我給您個‘芝麻營古法香油’的牌,保證在超市賣斷貨!”

馬油匠有點猶豫:“我這油一天榨不了幾十斤,供不上大廠的量。”

“我幫您添臺石碾,再請兩個人打下手,”老闆說,“您教他們炒芝麻、兌漿,保證按您的法子來,不加香,不摻別的油,純芝麻榨的才香油。”

油柱的老闆也來勸他:“馬師傅,我們店也賣您的香油,客人都說好,您就多榨些,讓更多人嚐嚐這老味道。”

馬油匠點了點頭:“行,但得說好,芝麻必須用咱本地的‘霸王鞭’,炒芝麻的火候我得盯著,一分火不行,多一分火也不行,變了味,就不是芝麻營的香油了。”

調味品廠把香油裝進玻璃瓶,上手寫的標籤,油柱幫著拍榨油的影片,影片裡,馬油匠在灶臺前翻炒芝麻,石碾轉得悠閒,配著他的話:“香油是炒出來的,磨出來的,急不得,得慢慢來。”很多人專程來油坊打油,說“就想聞聞這能香一條街的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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