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降臨我分手了小仙女》符合家家戶戶(1)

作者:喜歡蜜袋鼴的周淳·5個月前

老陶坊的陶韻

贛東的武夷山脈餘脈間,有個陶土坳的村落。村子被赭紅的陶土山環抱,雨水過後,的山像塊巨大的赤玉,空氣裡總飄著陶土的腥氣和松木的焦香——那是從村西頭的老陶坊裡傳出來的。陶坊是座泥牆草頂的院落,院裡的泥地上碼著晾乾的陶坯,牆角的柴堆裡埋著待燒的松柴,窯口的火忽明忽暗,一位老陶匠正用溼布拭剛出窯的陶罐,赭紅的陶上還帶著窯火的溫度,細的冰裂紋像凝固的水波,著歲月的沉靜。陶坊的主人姓周,是位六十多歲的老漢,村裡人都他周陶匠。周陶匠制了一輩子陶,手掌被陶土磨得厚實,指腹帶著拉坯的薄繭,卻能憑手判斷陶土的黏,一筐普通的陶土,經他手選礦、搗煉、拉坯、修坯、施釉、燒製,就能變結實耐用的陶罐、陶碗、陶甕,帶著天然的陶土紋理,越用越溫潤,像藏著山土的厚重和火焰的剛烈。

這年雨水節,陶土剛過了凍期,周陶匠揹著鋤頭去後山採陶土。他專挑山坳裡的“觀音土”,這種陶土呈赭紅,質地細膩,用手捻開沒有砂粒,放在裡嘗,只有土腥味沒有味。“製陶的土,得‘純’,”他用鋤頭挖開表層的浮土,出下面的紅土,“砂多了燒出來會裂,含雜質多了會變,就像做豆腐的黃豆,得乾淨才出好漿。”他只採一米以下的深層土,說“表層土過雨水沖刷,雜質多,深層土才夠純”。

“周爺爺,這紅泥真能燒能裝水的罐子?”一個拎著小鏟子的男孩蹲在陶土堆旁,是城裡來寫生的生,陶陶,跟著老師來採風,聽說陶土坳的老陶坊能做出“會呼吸的陶”,特地來拜師。

周陶匠把採好的陶土裝進竹筐,笑著說:“能,這陶土是山的骨,經了水的和、火的燒,就能變陶的魂。你看這土,”他抓起一把陶土團,“溼的時候能塑形,燒過了就堅,就像麵糰,蒸了才饅頭。”

運回的陶土要“搗煉”。周陶匠把陶土攤在院裡的石板上,用木槌反覆捶打,把土塊砸碎,再加水和泥,用腳反覆踩踏,讓陶土和水充分融合,變得細膩黏糯。“捶得‘’,踩得‘勻’,”他著腳在泥裡踩,泥漿沒過腳踝,“土塊不碎,燒出來會有氣泡;水分不均,拉坯時會開裂,就像麵,得到沒有顆粒才筋道。”

陶陶學著踩泥,剛踩幾下就倒在泥裡,周陶匠笑著拉起他:“踩泥得‘沉’,腳要實實地落在泥裡,一步一步往前走,就像種地,得把土踩實了才保墒。”

搗煉好的陶土要“陳腐”。周陶匠把陶泥放進地窖的陶缸,蓋上溼布,讓泥在發酵三個月。“陳得‘久’,泥才更黏,可塑更強,”他掀開缸蓋,一溼潤的土腥味撲面而來,“就像醃鹹菜,放得久了才味,陶泥陳得久了,燒出來更結實。”

陳腐好的陶泥取出,放在拉坯機旁的木板上,開始“拉坯”。周陶匠把一塊陶泥摔在轉盤中央,雙手沾著水,扶住陶泥隨著轉盤轉,拇指從中心按下去,慢慢向外擴充套件,陶泥在他手中漸漸升起,變圓筒狀,再調整口沿和腹部的弧度,一個陶罐的雛形很快就出來了。“拉坯得‘穩’,”他的手穩如磐石,轉盤轉得再快,他的手指都能準控制陶泥的形狀,“力大了會把泥拉斷,力小了形不,就像掌舵,得穩住方向才不偏航。”

陶陶學著拉坯,剛把陶泥拉高就歪了,周陶匠握住他的手:“手腕要活,手指要巧,隨著轉盤的勁走,就像跳舞,得跟上節奏才好看。”

有些形狀複雜的陶,得用“塑”的法子。周陶匠把陶泥大小不一的泥片,再用泥漿當膠水,把泥片粘合型,比如帶耳的陶壺、帶蓋的陶盒,塑的陶更有手工的溫度,線條也更靈。“塑得‘巧’,”他把泥片輕輕按在一起,“介面要嚴,不然燒的時候會裂開,就像搭積木,得拼了才結實。”

拉坯或塑好的陶坯要“修坯”。周陶匠用特製的竹刀,把陶坯的口沿修得平整,底部修得平穩,多餘的泥料刮掉,讓陶坯線條流暢。“修得‘’,”他的竹刀在陶坯上,留下細膩的刀痕,“糙的地方燒出來會扎手,就像剃鬍子,得刮乾淨才清爽。”

修好的陶坯放在涼通風“晾乾”。周陶匠把陶坯倒扣在竹架上,避免,讓水分慢慢蒸發。“晾得‘慢’,”他每天都要翻看陶坯的乾溼,“快了會開裂,就像烤麵包,得慢慢升溫才不塌。”

晾乾的陶坯可以“施釉”。周陶匠的釉是用本地的草木灰和長石調的,呈淡黃,他用刷子把釉均勻地刷在陶坯表面,只留底部不刷,防止燒時粘在窯板上。“釉是‘’,”他邊刷邊說,“能讓陶水,還能讓表面,就像給房子刷漆,既好看又防水。”有些陶他故意不施全釉,出部分陶土,燒出來紅褐相間,更有質樸的味。

施釉後的陶坯進“窯”燒製。周陶匠的窯是龍窯,依山而建,像條臥龍,他把陶坯整齊地碼進窯室,用松柴當燃料,從窯尾開始點火,讓火勢慢慢向窯頭蔓延,溫度逐漸升高到一千多度。“燒窯得‘看火’,”他盯著窯口的火,從暗紅到橘黃再到刺眼的白,“火太弱燒不,太旺會把陶燒流,就像鍊鋼,火候到了才鋼。”

燒三天三夜,窯火漸漸熄滅,周陶匠封住窯口,讓陶在窯裡自然冷卻七天。“冷得‘緩’,”他說,“突然降溫會讓陶炸裂,就像淬火,得慢慢冷才夠。”

開窯那天,全村人都來圍觀,周陶匠開啟窯門,一熱浪夾雜著陶的清香撲面而來,窯裡的陶個個澤紅亮,敲擊起來聲音清脆。他取出一個陶罐,往裡面倒水,滴水不,陶的冰裂紋在線下像流的河。“了,”他把陶罐遞給陶陶,“,這陶帶著火氣呢。”

陶陶捧著陶罐,陶壁溫熱,表面有細微的孔,像人的皮,他驚歎道:“比博館裡的陶還好!”

“那是自然,”周陶匠笑得眼角堆起皺紋,“咱這陶是‘土生土長’,用的本地土,燒的本地柴,帶著咱這山的氣,不像機陶,看著溜,沒有這子活氣。”

村裡的人都來老陶坊買陶,說周陶匠的陶“養人”,用陶碗吃飯香,用陶罐醃菜不爛,用陶甕裝米防。有戶人家嫁兒,特地來訂了一套陶製嫁妝,陶壺、陶碗、陶盆,都帶著周陶匠刻的吉祥紋,說“用周師傅的陶,日子過得紮實”。

有天,縣裡的文創店老闆來陶坊,看著周陶匠的陶,當即要合作。“周師傅,您這陶太有味道了,帶著咱江西的鄉土氣,我給您的陶設計包裝,保證城裡人喜歡!”

周陶匠有點猶豫:“我這陶腳的,怕人家看不上。”

“這才,”老闆說,“現在就流行這種手工味,我給您的陶印上‘陶土坳古法陶’,肯定好賣。”

陶陶的老師在省城開了家陶藝工作室,聽說周師傅的陶好,也來訂了一批,說要用這些陶做花,“讓城裡人泥土的氣息”。

“以前總覺得製陶太土,不如搞藝鮮,”老師看著周陶匠滿是泥垢的手,指甲裡嵌著紅土,“現在才知道,這陶裡藏著咱的,一一燒,都帶著武夷山的魂,丟不得。”

周陶匠看著老師工作室裡著花的陶罐,陶的質樸襯著花的豔,說:“就在這陶土裡,土要純,泥要勻,燒得夠火,陶才對得起這山這水,就像這陶土,埋在山裡,經了千百年,才能好料。”

夏至時節,雨水沛,陶土最黏,周陶匠開始做一批新陶,他教陶陶辨陶土:“細、純、黏,這樣的土燒出來的陶才結實好看。”

陶陶點點頭,看著院裡晾曬的陶坯,在風中輕輕晃,覺得這陶韻像周爺爺的手,糙裡帶著溫度,能把尋常的日子都塑得有滋有味,踏實安穩。

使

調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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