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降臨我分手了小仙女》好風光哈哈(1)

作者:喜歡蜜袋鼴的周淳·5個月前

老紙坊的竹魂

蜀南的赤水河畔,有個竹紙灘的村落。村子被茂的竹林和湍急的河水環抱,立夏過後,新竹在河灘邊舒展枝葉,空氣裡總飄著竹纖維的清爽和草木灰的微——那是從河畔的老紙坊裡傳出來的。紙坊是座木石結構的棚屋,院裡的石臼杵得“咚咚”響,牆角的紙漿缸泛著白沫,作坊的竹簾旁,一位老匠人正用竹簾從漿水中撈起紙漿,薄薄的紙在簾上漸漸形,紙香混著河水的氣,在屋裡織一片素淨的白。紙坊的主人姓蔡,是位六十多歲的老漢,村裡人都他蔡紙匠。蔡紙匠做了一輩子竹紙,手掌被竹劃得滿是細痕,指腹帶著搗漿的厚繭,卻能憑手判斷紙漿的細,一捆普通的竹,經他手砍竹、浸泡、蒸煮、搗漿、抄紙、榨、晾曬,就能變綿韌潔白的手工竹紙,寫字時不洇墨,作畫時顯層次,哪怕只是一張簡單的包裝紙,都帶著草木的靈氣,像藏著山水的素淨。

這年清明,新竹剛長到丈許高,翠綠的竹裹著細的絨,竹節還帶著芽。蔡紙匠揹著砍刀走進竹林,專挑生長一年的慈竹,竹直,直徑三寸左右,用手輕敲,聲音清脆。“做紙的竹,得‘夠’,”他砍下一竹子,用刀削去竹枝,“老竹纖維,做的紙發脆;竹纖維細,紙才綿韌,就像織布的棉,得選新棉才。”他砍竹總在雨後,說“雨後的竹含水多,纖維更易分離,就像泡過的菜,更容易嚼爛”。

“蔡爺爺,這青竹子真能變那麼白的紙?”一個戴草帽的小夥子蹲在竹堆旁,是學古籍修復的學生,紙生,聽說竹紙灘的老紙坊做的紙“能存千年不腐”,特地來學藝,手裡還捧著一張泛黃的老竹紙。

蔡紙匠把砍好的竹子扛回紙坊,笑著說:“能,這竹子是山的骨,經了水的泡、火的煮,就能把素藏進紙裡。你看這竹,”他用刀劈開竹,雪白的竹帶著水潤,“生的時候帶著青皮,了皮,煮了漿,抄紙,白得像雲,就像棉花,得彈過了才鬆。”

竹子要先“削青”。蔡紙匠用特製的彎刀,把竹子外層的青皮削去,只留裡面的白,青皮堅,纖維不適宜造紙,得剔除乾淨。“削得‘淨’,”他舉起一削好的竹子,斷面雪白,沒有一青皮,“帶青的竹做的紙發灰,就像洗服,得把汙漬掉才白淨。”

紙生幫著搬運削好的竹子,竹溜溜的,總從手裡落,蔡紙匠笑著說:“抓竹子得竹節,就像握筆,得找對發力點才穩。”

削好的竹子截二尺長的竹段,放進河邊的石灰池“浸泡”。蔡紙匠往池裡撒上生石灰,加水沒過竹段,用石頭住,防止漂浮。“泡夠四十天,”他每天都要檢視,竹段漸漸被石灰水腐蝕,變得鬆,“泡不,纖維分不開;泡過了,纖維會爛,就像醃鹹菜,得醃夠時間才味。”

浸泡好的竹段撈出來,用清水反覆沖洗,去除石灰殘留,直到水清澈。“洗得‘’,”蔡紙匠掬起一捧水,明無渣,“帶石灰的竹漿做的紙會發脆,就像洗碗,得沖掉洗潔才不。”

洗淨的竹段裝進木甑“蒸煮”。蔡紙匠把木甑架在大鍋上,灶膛裡燒著竹片,蒸汽“呼呼”地冒,把竹段蒸得爛,用手一就能碎。“蒸到‘纖維分離’,”他用筷子夾起一塊竹段,輕輕一扯就,“生了,搗漿時費勁;過了,纖維會斷,就像煮紅薯,得煮到筷子能才面。”

蒸煮好的竹料放在石臼裡“搗漿”。蔡紙匠掄起沉重的石杵,“咚咚咚”地捶打,竹料被搗細碎的纖維,漸漸變糊狀的紙漿,白花花的像米粥。“搗得‘細’,”他額頭冒汗,石杵起落間,紙漿越來越綿,“越細,紙越勻,就像磨豆漿,磨到沒顆粒才順。”

紙生學著掄杵,石杵太重,他掄得東倒西歪,紙漿搗得一塊細一塊,蔡紙匠笑著接過杵:“得用腰勁,不是蠻勁,就像打太極,借力才省力。”

搗好的紙漿放進大缸,加適量的水稀釋,再加量紙藥——一種水”的植,能讓紙漿均勻懸浮。“兌得‘勻’,”蔡紙匠用長杆攪紙漿,漿水變得稀稠適中,“太稠,抄的紙太厚;太稀,紙太薄易破,就像調麵糊,得稀稠剛好才好攤。”

紙漿調好後開始“抄紙”,這是造紙的靈魂。蔡紙匠雙手端著竹簾,傾斜著漿水中,再平穩地提起,竹簾上便留下一層薄薄的紙漿,像蒙上了一層白雲。“抄得‘平’,”他左右晃竹簾,讓紙漿分佈均勻,“歪了,紙會一邊厚一邊薄;抖了,紙會有褶皺,就像攤煎餅,得轉勻了才周正。”

他抄紙時作行雲流水,一提一間,紙漿便服服帖帖地附在竹簾上,說“抄紙得‘手眼合一’,眼裡有漿,手裡有準,就像書法,意在筆先才寫得好”。

紙生學著抄紙,要麼紙漿太厚,要麼薄得亮,蔡紙匠笑著說:“抄紙得練手,就像騎腳踏車,了才穩。”

抄好的溼紙從竹簾上揭下,一張張疊在木板上,疊到百張左右,就了一疊“紙垛”。“疊得‘齊’,”蔡紙匠用手把紙垛邊緣拍齊,“不齊,榨時力不均,就像疊被子,得疊方正了才好看。”

紙垛要“榨”。蔡紙匠把紙垛放在兩塊木板中間,用重住,或用槓桿,把紙中的水分出,直到紙垛變得實,含水量降到三。“得‘勻’,”他在紙垛上墊上棉布,防止汙染,“太輕,水分不淨,晾曬時易發黴;太重,紙會被破,就像擰巾,得均勻用力才擰得幹。”

榨後的紙垛拆開,一張張“晾曬”。蔡紙匠把溼紙的牆壁上,或掛在竹架上,讓其自然風乾,照在紙上,紙漸漸變得潔白,帶著淡淡的竹香。“晾得‘’,”他用手半乾的紙,已有了韌,“乾的紙發,曬乾的紙才括,就像曬被子,曬了才蓬鬆。”

曬乾的竹紙,用手上去綿韌,對著看,纖維分佈均勻,沒有雜質。蔡紙匠取一張紙,用筆蘸墨寫字,墨跡清晰,不洇不滲,說:“這紙‘吃墨’,寫起字來順手。”

紙生拿起一張紙,輕輕拉扯,紙能拉長半寸不斷,他驚歎道:“比機做的宣紙還結實!”

“那是自然,”蔡紙匠笑得眼角堆起皺紋,“咱這紙是‘手工造’,纖維織得,就像手織的布比機織的牢,機紙看著白,纖維短,不經久,就像速的菜,不如慢燉的香。”

村裡的人都來老紙坊買紙,說蔡紙匠的紙“養筆”,學生練字用它不費墨,老人記賬用它不滲紙,連縣城的書畫院都來訂紙,說“蔡師傅的竹紙,墨層次好,能顯筆力”。有位古籍修復師,特地來訂了一批厚竹紙,說“用這紙修補古書,才能讓老字活過來”。

有天,市裡的非保護中心來人,看到蔡紙匠的手工竹紙,當即決定幫他申報非專案。“蔡師傅,您這手藝是活化石,得好好傳下去,我們幫您建展示館,讓更多人知道手工紙的好。”

蔡紙匠有點不好意思:“就是個做紙的,不值當這麼興師眾。”

“咋不值當,”工作人員說,“現在機紙遍地都是,能做手工竹紙的沒幾人了,您這手藝,是咱文化的。”

紙生的導師也來勸他:“蔡師傅,我們學院想跟您合作,開個研學班,讓學生來學造紙,把您的手藝記下來。”

蔡紙匠點了點頭:“行,但得說好,必須用咱赤水河畔的慈竹,工序一步不能了工,紙就沒這子綿勁了,砸了竹紙灘的名聲可不行。”

漿

漿

滿滿

綿

調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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