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意味著,即便他大哥的斷臂永遠也不可能恢復如初,即便他額客腹中懷著的那個孩子是個兒、或是本就生不下來了,即便他父汗餘生都不會在擁有新的一子半,他的小命也不會再如他先前所想的那般安全。
——他永遠不會為戎韃王位繼承者隊伍裡的唯一選。
且那另一重選擇被牢牢掌握在大鄢帝王的手中。
縱然現下因著兩國正在議和,他這小命在三兩年許還稱得上是穩妥,但三年後,五年後,乃至八年九年十年後呢?
他的小命可還能掌握在他自己手中,他們戎韃的命脈可還能被掌握在自己人的手中?
——一個自小被人充作大鄢皇子養長大、自便接著大鄢的風俗文化,學習著大鄢的語言文字乃至於思想的,本該屬於他們戎韃王室的脈。
倘若有朝一日,這樣的脈因這樣或那樣的理由,最終竟為了他們戎韃一國新的君王……又將給他們戎韃,乃至整個草原帶來些什麼?
他不敢想,也不願去多想。
耶律恆濟越想子便抖得越發厲害——他不是傻子,自然能想明白這樣的一種存在對於他和他的祖國而言,究竟都意味著些什麼。
於是在某種極盡艱難的掙扎與權衡之下,他到底震著雙瞳,小心,乃至稍顯膽怯地開了口——之前猶自被他故意掛在上的那子裝傻充愣的憨直勁兒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種接近於無措的張皇:“那……宸寧殿下,倘若……倘若小王現在改變了主意,願意與您合作的話……”
“您……您眼下都需要小王去做些什麼?”
“抑或說……”那話說了一半的異族青年稍加猶疑,頃又思忖著細聲補充了一句,“等小王來日回到了戎韃以後,小王該怎麼做,才能保下我的這一條命,能在朝中站穩腳跟?”
“這些,做起來並不困難。”姬大公主循聲淺笑,“耶律王子,只要你願意同我等一起合作,了我們的不二同盟,那本宮自然會教你該如何在戎韃朝中站穩了腳跟,同樣也保得下你這一條命。”
“不過,耶律王子,本宮方才也說了,我願教你去達這些的一切前提——都建立在你先得了我等的不二同盟上。”
“——是以,耶律王子,你得先給本宮展現下你想要與我們合作的誠意。”姬明昭的語調不急不緩,話畢便好整以暇地重新落了座。
心緒已然徹底紛掉了的耶律恆濟聞此只茫然又不知所措地睜大了他那一雙眼睛:“誠、誠意?”
“殿下……您想要小王展現什麼樣的誠意?”
“很簡單啊,耶律王子。”姬大公主面不改,“口說無憑——你我靠這麼兩張胡說說,本宮哪裡知道你會不會在得了那法子之後,轉頭就背信棄義出賣了本宮?”
“所以,你要麼給我們留下些足夠獨特又私己的、能證明得了你份的信;要麼咱們簽字畫押,立一個字據憑證;要麼咱可以再幹脆一點,字據和信都留下。”
“——耶律王子,你看你要選哪種?”姬明昭道,邊說邊略微向前傾了傾。
這樣細小的作卻給那已瀕臨崩潰了的異族青年造了極大的迫,他的軀殼不控地抖了又抖,老半天方哆嗦著,猶猶豫豫地給出了個答案:“那……那小王就選第三種好了。”
“宸寧殿下,小王懷中第三層裳的夾層裡,裝著塊從前小王週歲時,我額客親手給小王的一枚護符。”
“——這符,從上頭的刺繡花樣,再到符裝著的玉雕珠子,無一不是我額客一點一點,親自手製出來的,全天下僅此一枚。”話至此,耶律恆濟的聲線微,“您拿著這個東西……不但能證明得了小王的份,更能以此呼我額客母家商鋪里約三左右的現銀。”
“宸寧殿下,您知道的,小王的額客只是商戶之,並非出於什麼底蘊厚的世家大族,是以,小王手中並無甚兵馬——金銀倒還能有一些。”
“哦?三現銀。”
“這大概能有個什麼數量?”姬明昭應聲挑眉,一面對著後著的蕭珩打了個手勢,示意他上前去取。
得了令的後者十分幽怨地乜了一眼——講道理,他對去掏另一個臭男人的兜的這種事全然沒有半點興趣,可他又不可能放任著自家殿下跟這個蠻子離那麼近——便只得認命似的沖天翻了個不大好看的白眼,繼而沒什麼好氣地上前翻了耶律恆濟的裳。
“這……的數目,小王也不是很清楚。”正被人翻找著兜的異族青年木著半截頭皮,極力向後了脖頸,“但說應當也能有個百十萬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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