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由科考選拔出來的新員們……他們和戎韃自有的那些舊貴族們，他們……他們當然不會是一條心的啊！！
被姬大公主提醒到了的蕭懷瑜陡然反應了過來——正如他們家殿下方才所說的那樣，戎韃的權力結構在本上便與他們大鄢截然不同。
戎韃貴族們的權力來自於緣與軍隊，貴族與百姓之間涇渭分明，階層相對固化而不可打破，二者間亦幾乎沒有什麼互通的途徑。
尋常的戎韃人若想改變自己及家族的生存境，要麼便得想盡辦法去做那些貴族們麾下擁躉，要麼便得豁出一切試圖經商，用大量的錢財勉強砸開一道能略微接到上位者們圈層的路子。
要麼你便得有過人的天賦和驚人的力氣，能在無數大小貴族們的封鎖下，憑一己之力組建出一支足以令戎韃境絕大部分貴族世家們都心生忌憚的軍隊，並打敗——至也要打服那些有可能會對著自己造致命威脅的強大世家，從他們手中拿到踏貴族層級的資格。
而以上三種，無論哪種施行起來，都無疑是極為困難的。
所以千百年來，一直能活躍在草原政||壇之上的，才總會是那麼幾個固定的世家。
但倘若等到來日他們打下了戎韃，並在草原上“一視同仁”地大行推廣開了科舉……那麼一切自然就會變得大不一樣了。
——大鄢員們的權力，是依附於皇權而生的。
雖說君權與相權二者往往是此消彼長、相互制衡，但這兩種權力歸結底，也都不過是皇權的一部分分支。
這樣還擁有著某種微妙流的權力結構，自是會造就出某種有微妙流通可能的非固化階層。
——雖然各階層之間的況相對固定並天然地帶有一定的隔閡，但那條可供人上升或下降的路子是未曾封死的，即便是了高位的世家貴族們，仍舊會有一朝陷落墮為布的可能；同樣的，即便出與最平凡普通的農人家庭，只要機緣恰當，也照舊有機會搖一變為員舉子。
——這至多不過是一般人都做不到能“一人得道，犬升天”罷了，一個世家的真正崛起，往往需要三代乃至更多代人的積累與努力。
可這不要，管它三代五代還是八代，只要那條路還是通的，便總歸還有能繼續前行的希在。
是以，那些自草原生長出來的新員們，又怎麼可能會和戎韃從前的舊貴族們是一條心的呢？
他們的出本就不同，權力的來源也渾然相異……戎韃自有的權力結構與科舉選拔制度的特點，便已註定了那些新員們，絕大多數都應當是出自於某些有些錢財卻無甚實權的邊緣小商戶、小貴族家庭。
且一旦學堂制度也在戎韃境全面推行開來，未來他們能選出的草原新員們，自會有更多人是出於普通農戶、牧民們的家庭！
權力，無疑是種極易讓人上癮的東西。
而這些人從前就沒機會能到什麼才能是真正的權力……如今一朝有了機會得以上手，又怎會甘願再把這難得的東西重吐回去？
也就是說……假若未來的某一日，那些戎韃的老貴族們當真轉過了彎兒來，非要造反，都無需等待他們出什麼力，那些出於曾經的戎韃的、土生土長的草原新員們，便會在第一時間集站出來去反對那些舊貴族。
……哦，對，還有那些總算瞧見了一條雖然艱難，卻足夠清晰明確的、能改變自己並澤被後世子孫的新出路的百姓。
無論他們到那時究竟已在這些新員們的管制下已吃到了多新得的利，來日又還能再多吃到多更多的利，他們都決計不會放棄這條明擺著的、充滿了無限生機與可能的路子。
——就像到過爐火溫暖的貓兒，也不會再願意回到那冷冰冰的雪地裡一般。
……怪不得殿下那會想也沒想的就答應下要保留了戎韃原有的權力結構，還同意要給耶律恆濟他們這些舊貴族們相當大的“自由”。
合著這後手都留在這呢。
徹底想通了其間關竅的蕭珩下意識攬了姬明昭的腰，繼而半是假意、半是真地睜大了眼睛：“殿下，你好黑啊——”
“黑嗎？可本宮卻覺著，我這分明是‘兵不厭詐’。”姬大公主滿面笑意盈盈——戎韃的百姓們大多都是已被貴族們“奴役”慣了的人，若貿然強令更改了他們的本制度，反會遭到民意反撲。
——那便不如“懷”一點，委婉一些，先推行開科舉，讓百姓們都切切實實地到能及到權力及有一些真正自底層走出來、又願意的還報底層的員們的好，讓他們會到了那種和從前不一樣的、生活的安逸與富足，他們才會願意，並真心實意地擁護那些新員，維護他們大鄢的統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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