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國師那話說得未免也太輕佻了。
“爭”與“不爭”——這又哪裡是他們能選擇得了的問題呢?
年人想著眼中流出了幾分的不大讚同,姬明昭應聲頷首:“不錯,他這話說得是很輕巧,渾然沒顧及到我們所的真實環境。”
“不過,他這話一說出來,倒是讓我有了個先前沒大注意過的新想法——或許那所謂的‘天命’從來不是什麼‘承繼大統’;抑或說我們該嚴謹一點,那‘天命’從來不止是一個‘承繼大統’,‘承繼大統’,只能算是我們想要達另一種‘天命’時所要必經的一條路、一道坎,一種最合適的方法,一類最好用的手段。”
“蕭懷瑜,你仔細想想,看我說的這種解法,是不是那傢伙故意講給我的那個聽著像話多了?”說著微微抬起下頜,就手拿過蕭珩掌下快編完了的手繩瞅了瞅。
因著那年從前著實沒幹過類似的活計,那大紅的手繩不經意便被人編了個下上松。
但依著他近來編出的那幾段紅繩的品質看,他這也能算是個練工了——倒是可以試著編編那以青和風箏線為軸的那一款。
左右,“發為之餘”,這日氣旺盛的狼崽子頭髮同樣茂得厲害,也不怕稍靡費那麼二三十的。
姬大公主如是腹誹,一面抓著年人散下的那把頭髮,來回對著那繩索比了又比。
渾不清楚心中所想的蕭珩全然沒覺察到那作,他只一門心思地細細琢磨起方才那番話來——若說“承繼大統”只不過是他家殿下想要達另一種“天命”是所必經的一條路、一道坎,一類最合適的方法和最好用的手段的話……
那他大概明白的意思了。
——權力的確是個好東西。
有些事,也只有他們先能想法子掌握了這天底下最大的權力,才有可能找到最適合的途徑,著天下人將它們一一推行下去。
畢竟……不是誰都能有像殿下那樣的遠見,也不是誰都能輕鬆跳得出舊有思維的桎梏。
說到底,這世間大多數人都還是因循守舊的,殿下若想在短時間便徹底改變了他們的想法和念頭,其難度也無異於登天。
——最好的辦法就是循序漸進、潛移默化式地藉著某些由頭,一點一點地扭轉過世間萬民們的思路,且世人多好上行下效,他們要想達這一點,還得先用強權慢慢磨著朝中那些老頑固們先行鬆了態度、再發生些轉變。
“這麼一想,倒是確實。”由是想通了的年人輕輕點了腦袋,那邊的姬明昭玩夠了他的頭髮,又對著他懶洋洋一吊眉梢:“是吧,這種說法是合適多了吧!”
“當然,楚無星那日與我說的遠不止這些,除了有關這個‘天命’,第二個便是有關‘天命之人’——或者說,是有關‘天命之人’的真正含義,以及某些我們不清楚的潛藏規則。”
“規則?”蕭珩循聲皺眉,“這東西還有規則?”
“有,我也是才知道不久。”姬明昭點頭,“依著國師的說法,‘天命之人’的確是由所謂的‘天道’選出來的、上承接有‘天命’,每一個舉、每一次選擇都有可能會影響到世間大運及其走向的那一個人,但‘天命之人’不會是一不變的。”
“——在某些況下,‘天命’可以被後人承繼;而在另一些況下,‘天命之人’的資格可以被剝奪。”
不止一次認真回想過這個問題的姬大公主面平靜:“——‘天命之人’是可以被‘天道’‘拋棄’的。”
“‘天命之人’的資格可以被剝奪……他可以被‘天道’‘拋棄’?!”蕭懷瑜茫然又錯愕地睜圓了眼睛,他這會已不再覺著楚無星說的那話輕佻了——他覺著他這些話簡直是荒謬且匪夷所思!
短暫的驚訝後他回過了神來,遂如從前的姬明昭問楚無星時一樣,開口提出了那個任是常人想破了腦袋也想不清的問題:“那……殿下,這個‘天命之人’,又要因著什麼,才會失去他應有的資格?”
“這個問題,我當初也曾問過。”說話間,姬明昭的眼瞳微微發了深,“國師說,倘若這個‘天命之人’主或被地放棄了自己與生俱來的、能影響得了大鄢局勢的力量,自然就會被剝奪這種能承繼‘天命’的資格。”
“——主是指全然的避世退,放任世間萬自生自流。”
“這一點是很好理解的,全然的避世等同於放棄了自己肩上的一切責任,當了懦夫的人自是不配再擁有任何資格。”姬明昭低聲簡述著楚無星那日說與的種種秘辛,“被的況要複雜一些。”
“被是指,這個‘天命之人’在尚未長之時,被他人想方設法地錮住,強行用了千萬種手段磨平了他的志氣、封鎖了他的視野,令他日漸變得平庸而迂腐,最終自甘墮落,死守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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