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事事為公主著想，看公子臉，可誰真正瞧見過奴的難？從來就沒有人在意過奴……從來沒有……”
淚水混著浴桶裡的水汽，在睫上凝水珠，又重重砸落。
一滴，一滴，又一滴。
“在魏國時是這樣，來了燕國，亦是如此。奴不過想本本分分活著，不惹事，不犯錯，只求能苟全命。這點念想，難道也錯了嗎？”
“奴愚笨，竟連自己錯在哪裡都不知！”
阿蠻幾乎是吼出來的，卻又迅速被哽咽吞沒。
向來溫順的人突然發了怒，這一字一句，重重錘敲在裴玄心上。
他看著在浴桶裡，肩膀微微聳，好像一就會碎。
裴玄嚨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攥住，又又。一強烈的酸順著心口蔓延開來，連指尖都有些發。
他站在原地，第一次嚐到手足無措的滋味。
金戈鐵馬的沙場他闖過，波譎雲詭的朝堂他應付得來。
可面對此刻淚如雨下的阿蠻，那些運籌帷幄的手段，冷強勢的姿態，竟全了無用的擺設。
他從未對誰低過半分，更不知該如何平這滿的委屈。
他手想要去抱：“阿蠻……不要哭了。是孤……是孤不好。”
阿蠻哭的渾抖，裴玄的指尖剛到的肩，便本能地往後。
只是那點微弱的反抗，在男人的面前只是徒勞。
“阿蠻，別鬧。”
裴玄眉頭蹙起，反手扼住纖細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將人從浴桶裡拎了出來。
水花“嘩啦啦”濺落，打溼了他的襟。
阿蠻赤著腳站在冰涼的地上，雙手被他舉過頭頂按在屏風上，整個人都被牢牢桎梏在他懷裡。
水珠順著白皙的往下淌，流過抖的脊背，滴在冰冷的地上。
穿堂風從窗裡鑽進來，掃過的。
阿蠻猛地打了個寒，牙齒都開始打，單薄的子得更了。
裴玄見狀，心頭那點因被抗拒而生的慍怒瞬間散了，只剩下麻麻的疼。
他鬆了扼著手腕的手，轉而將人死死摟進懷裡，滾燙的溫裹著。
“別怕，孤抱著你，就不冷了。”
他著嗓音，在耳邊廝磨：“阿蠻，別和孤鬧脾氣。”
阿蠻的哭聲漸漸停了，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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