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吃了,試試。”
旁邊的案上還放著壺酒,是阿蠻釀的桑春。裴玄品了一口酒,目落在泛紅的臉頰上。
阿蠻握著筷子的手微微發,小心翼翼地夾起那片羊送口中。沒有想象中的腥羶,反而帶著種醇厚的鮮,混著湯底的清甜,在舌尖慢慢散開。
抬眸看了裴玄一眼,見他正著自己,眼裡帶著點探究,不由得低下頭,小聲道:“很好吃。”
裴玄指了指案邊一小碟紅油,裡面撒著細碎的花椒:“你試試看這個調料,是孤喜歡的。”
阿蠻依言夾了片剛涮好的羊,蘸了點紅油送口中。
起初只覺醇厚的香漫開,下一瞬,舌尖像被火燎過。麻辣的滋味順著嚨往上竄,激得猛地倒吸一口涼氣,額角瞬間沁出細的汗。
裴玄笑了,笑的爽朗。
“吃不慣?”
阿蠻被辣得眼眶發紅,卻還是搖了搖頭,用帕子了汗:“不是的公子,奴……奴喜歡這個味道,只是從前從未吃過這般烈的,還有些不適應。”
說得坦誠,舌尖的麻意還未散去,卻忍不住又夾了一片,這次只蘸了一點點紅油。
“喜歡便多吃點。”裴玄眼底的笑意未減,又將剛涮好的,泛著白的羊夾到碗裡。
“這羊配著紅油才夠味。”
阿蠻慢慢吃著,漸漸適應了那麻辣。羊的鮮混著紅油的醇厚,竟生出種奇異的鮮香,讓越吃越覺得開胃。
指著案邊一盤翠綠的茼蒿:“公子,那些菜也是這般涮著吃的?”
“北地天寒,就算如今了春,還是有些寒意。燕人就支起鍋子涮菜吃。屋外飄著雪,屋裡圍著鍋子,最是暖和。”
阿蠻聽得神,筷子懸在半空:“那家家戶戶都吃羊嗎?”
裴玄笑了笑,夾了朵菌菇放進沸水裡:“哪能都吃得起羊。尋常百姓家,多是涮些白菜、蘿蔔、菌菇,再添把,湯底熬得濃些,也能吃得熱熱鬧鬧。”
他將燙好的菌菇夾到碗裡,菌褶裡還裹著滾燙的湯:“嚐嚐這個,鮮得很。”
阿蠻吹了吹氣,小心地咬了一口。菌菇的混著湯底的醇厚,果然鮮得讓舌尖發麻。
裴玄抿了口桑春:“從前在軍中,雪夜裡圍著篝火煮過,比這滋味糲,卻更熱乎。若是配上你釀的酒,才算得上圓滿。”
“公子喜歡就好。”
阿蠻抬起頭,耳尖悄悄紅了。他喜歡的桑春,是親手為他釀製的。
角沾染了醬還渾然不知,裴玄出手,用指腹輕輕蹭過的角,渾僵住。
他的作很輕,很,阿蠻卻有些張。
裴玄離得太近了,酒氣噴灑在阿蠻的臉上,霸道地將整個人都包裹住。
曖昧在二人之間湧,朝著連他們自己都未曾預料的方向漫去。
“呆愣著做什麼?菜都要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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