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蠻怔怔地著姜,沒想到會說這麼一番話。
姜清了清嗓子,“各位大人,剛才這陣風來得可真是時候。依我看吶,定是知道今日我請大家來扶風赴宴,見大夥都太過拘束,才特意來添些熱鬧的。”
此話一齣,大家聽不明白。
姜不慌不忙地繼續道:“既然是熱鬧場合,就該拋開那些世俗禮教。今日在我這扶風,沒有什麼將軍、副將的職位高低,大家只管盡興。”
“這樣吧,大家都把頭上的頭纓取下來。等會亮了燈,若是誰的頭纓還在,那可就要罰酒了哦?”
眾人聽聞皆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紛紛鬨笑起來,手忙腳都取下頭頂的纓。
角落裡的劉將軍心中一頓,握著頭盔的手微微收。
別人不知道,或許只當作這是公主調解氣氛的玩笑話,可他心裡明白,這位魏國公主是在不聲地幫他啊!
剛才那陣慌中,他還在為頭上缺失的頭纓而惶恐。此刻眾人都取下了頭纓,誰還能分辨出究竟是誰的頭纓被阿蠻拽走了?
“點燈!”姜揚聲吩咐道。
侍慌忙捧起火摺子上前引燃燭臺。
昏黃的漸漸亮起。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見彼此頭上都沒了頭纓,模樣有些稽,不由得再次鬨堂大笑。
方才那點因黑暗掃了的興瞬間消散在大家的笑聲裡。
唯有阿蠻,獨自站在角落,淚眼婆娑地看著眼前這一切。
眾人推杯換盞,酒過三巡,裴玄的影才出現在花廳門口。
姜立刻迎了上去,“公子,你可算來了,怎的這時候才來?”
裴玄邊噙著淺淡的笑意,“孤剛從宮裡議事出來,耽擱了些時辰。”
他的視線掃過席間,見眾將領頭上都禿禿沒了紅纓,眉宇間掠過一詫異,轉頭看向姜。
姜笑著說,“公子不在,大家都放不開手腳。我是想讓大家盡興些,才讓他們取下頭纓不拘禮,公子不會怪擅作主張吧?”
裴玄還未開口,就有個喝得半醉的將領高聲笑道:“魏國公主恤咱們,真是中人。將來了咱們東宮夫人,那可是大夥的福氣。”
這話一齣,席間頓時響起一片附和的鬨笑。
裴玄臉上的笑意瞬間淡了,握著袖角的手微微收。
他本想開口呵斥這荒唐的舉,可那麼多雙眼睛看著,若是此刻怒,就是駁了姜的面子。他強忍著怒意,臉上卻沒了笑容。
抬眼見到角落裡的阿蠻。
鬢角的碎髮有些散,眼眶紅紅的,像是剛哭過。見他看來,慌忙低下頭,肩膀微微瑟著。
他眉頭不覺蹙起。
這滿室的喧鬧,忽然都變得刺眼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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