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淺靠在床頭，臉依舊蒼白，見樂胥娘娘進來，下意識地護住小腹，眼神里滿是戒備與惶恐。
“娘娘。”輕聲喚道，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樂胥娘娘走到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眼神冰冷，沒有半分母子相見的溫，只剩對這個凡人的厭惡與決絕：“素素，你該清楚，你與夜華，本就不該有集。你是凡人，他是天族太子，雲泥之別，本就殊途，強行在一起，只會害了他，害了你腹中的孩子。”
白淺垂眸，指尖攥著被褥，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強忍著不讓它落下：“我與夜華是真心相，我從未想過害他。”
“真心？”樂胥娘娘冷笑一聲，語氣極盡刻薄，“你的真心，就是讓他與天君反目，與宗族為敵，讓他揹負四海八荒的非議，讓他放棄太子之位，放棄整個天族嗎？素素，你太自私了。”
“我沒有……”白淺哽咽著反駁，卻無力辯解。知道，樂胥娘娘說的都是事實，夜華的確因為，一步步陷了眾叛親離的境地。
“你不必辯解。”樂胥娘娘打斷，眼神驟然變得凌厲，“今日我來，不是與你爭論，而是給你指一條活路。誅仙台，是九重天懲戒罪仙之地，若是從那上面跳下去，凡人之軀便會魂飛魄散，徹底消散於三界，再也不會拖累夜華，再也不會承這九重天的惡意。”
白淺猛地抬頭，滿眼不可置信，渾冰涼：“娘娘，你要我死？”
“是，也不是。”樂胥娘娘語氣淡漠，“跳下去，你能解，夜華也能回到正軌，迎娶青丘白淺，穩固天族基業，這是兩全其的法子。你若是執意留下，來日我不敢保證，你和你腹中的孩子，還能平安活著。與其看著孩子生來便被稱作孽種，盡屈辱，不如趁早了斷。”
字字誅心，句句絕。
白淺看著眼前這位高高在上的天族娘娘，看著為了所謂的天族面、宗族禮法，竟要死自己和未出世的孩子，心底最後一對生的希冀，徹底破滅了。
想起夜華疲憊的眼眸，想起天界眾人鄙夷的目，想起自己無名無分的屈辱，想起孩子即將面對的無盡惡意。不能再拖累夜華了，不能讓他因為自己，落得萬劫不復的境地。
或許，樂胥娘娘說的是對的，只有死了，一切才能回到原點。
緩緩閉上眼，淚水順著眼角落，聲音平靜得可怕：“我答應你，我去誅仙台。”
樂胥娘娘眼底閃過一滿意，卻依舊冷聲道：“今夜子時，我會讓人帶你過去，此事，不許告知夜華。若是你敢洩半句，我保證，你那尚未出世的孩子，定會比死更痛苦。”
說罷，樂胥娘娘轉離去，不留一餘地。
宮殿裡重歸寂靜，白淺癱在床榻上，再也抑制不住，失聲痛哭。著自己隆起的小腹，著孩子微弱的胎，心如刀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