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華帝君此生,過洪荒,戰過邪魔,執掌過三界天命,從來沒有什麼事能讓他牽掛不捨。唯有眼前之人,是他唯一的肋,唯一的牽絆。哪怕只是下凡數十載,哪怕明知只是一場幻境劫數,他也捨不得讓獨守。
初昕抬手,上他的臉頰,笑著搖頭,眼底滿是信任與從容:“我知道。不過這樣也不保險,要不我們把司命也送下去歷劫,就用他替你寫的命薄如何,你再換一個份歷劫,不定下劫數,一切由天道遮蔽安排。這樣即便有人算計你,也找不到你。”
從未擔心過什麼外干擾,只擔心過這場歷劫會生出變故。懂他的心意,如他懂一般,這份歷經萬古考驗的意,從來都不是一場凡間紅塵劫,就能搖分毫的。
兩人相視一笑,萬千言語,都藏在眼底的溫裡,無需多言。
東華帝君下凡歷劫的訊息,並未聲張,只告知了重霖仙與司命星君二人,吩咐三界不得驚擾,不得洩半分天機,讓他安安穩穩歷完這場紅塵劫即可。
三日後,東華帝君辭別初昕,分出神魂,封存所有神只記憶,化作一道流,墜凡間迴道中。
太晨宮的佛鈴花依舊盛開,暖意融融,只是了那個日日攬著的影,終究多了一淡淡的清寂。初昕在東華帝君下凡後,也悄悄的去把司命星君扔下凡間,替代東華帝君原本定下的命簿。之後便每日在佛鈴花下煮酒靜坐,看著他離去的方向,眉眼從容,沒有半分焦慮不安。知道,的帝君,一定會平安歸來,這場劫數,不過是他們漫長歲月裡,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曲。
可未曾料到,青丘深,那位早已沉寂千年的狐帝白止,在知到東華帝君墜凡間、封存仙力記憶的那一刻,渾濁的眼底,驟然閃過一蟄伏已久的。
他臥在榻上,指尖攥住了側的錦被,沉寂了千年的野心與算計,在這一刻,再次死灰復燃。
他等這一天,等了整整一千年。
他那日兵敗太晨宮,便早已算準了東華帝君萬載歷劫的時日。凡間歷劫,神只封存記憶,仙力盡散,化作一介凡夫俗子,無識無,最是容易拿。
這是他唯一的機會,也是青丘唯一能攀附上太晨宮的機會。
狐帝白止緩緩轉頭,看向窗外漫山遍野的桃林,聲音沙啞,卻帶著一勢在必得的冷,對著邊侍奉的仙娥,低聲吩咐道:“去,把小帝姬白九,喚到我跟前來。”
千年沉寂,一朝風起。
那場本該平淡無奇的凡間歷劫,終究還是被蟄伏已久的執念,攪了宿命的軌跡。而太晨宮靜待歸人的初昕,依舊從容篤定,堅信,無論凡間紅塵掀起何種波瀾,的東華,終究只會向著而來。
十里桃林的風,再次吹起,花瓣紛飛,看似平靜無波的歲月之下,一場圍繞著凡塵劫數的秘算計,已然悄然拉開了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