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元七年,九月二十五日,下午。記朝的疆土在多雲的天空下,氣溫維持在二十二攝氏度,溼度為百分之五十,微風吹拂,帶來些許秋日的清爽。然而,在南桂城中,一場由新晉“秩序協理”三公子運費業主導的、令人啼笑皆非的“執法風暴”,正在午後略顯慵懶的空氣中悄然掀起,其荒誕程度遠超昨日的垃圾風波。
在運費業不由分說、且完全無視公子田訓任何解釋(或者說,田訓已經被這突如其來的荒唐弄得不知如何解釋)的況下,公子田訓竟然真的被那兩名奉命行事的(同時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老兵,半推半就地“請”到了距離最近的、用於臨時羈押輕微滋事者或待審嫌疑人的巡檢房牢獄中。由於公子田訓份特殊,且所謂的“罪名”實在太過稽,巡檢房的獄卒也是面面相覷,但礙於三公子那“秩序協理”的名頭和氣勢(以及他背後大將軍之子的份),只能暫時將公子田訓收押在一間相對乾淨但依舊冷的單間牢房裡。
看著牢門在後“哐當”一聲關上,公子田訓站在冰冷的石牆邊,依舊有些回不過神來。他上午還在為南桂城的善後和追捕刺客演凌而奔波,下午居然因為“奔跑”(甚至都算不上奔跑)就被自己人關進了牢房?這簡直比刺客演凌的謀還要讓他到荒謬和無力。
而功將公子田訓“繩之以法”的三公子運費業,此刻卻沉浸在一種前所未有的、扭曲的就和權力快之中。他站在巡檢房外的空地上,雙手叉腰,昂首,臉上洋溢著滿足和得意的笑容,彷彿剛剛完了一件驚天地、利國利民的大事。他甚至對著空氣(或許是對著邊跟隨的、剩下的幾個一臉尷尬計程車兵)自誇道:
“哈哈哈!看到了嗎?本協理說到做到,鐵面無私!管他什麼公子田訓,還是誰誰誰,只要違反了秩序,犯了律條,一律拿下!這才是真正的為國為民,維護南桂城的安寧與法紀!我真是一個……一個盡職盡責的好呀!哈哈哈!”
他全然忘記了,公子田訓每日清晨或午後稍作活、快步行走(甚至不算奔跑)以保持力和手,這早已是他多年來的正常作息習慣之一,南桂城認識他的人對此早已習以為常,從未有人覺得這是“擾民”或“危險”。他也完全忽略了,在將公子田訓關押之前,他本沒有進行任何實質的調查、驗證或聽取辯解,純粹是基於自己一時興起的“權力慾”和“證明”,以及對他之前被趙柳等人看輕的某種潛在報復心理,就草率地、武斷地做出了關押的決定。
這無疑是一樁赤的冤案。但運費業此刻的頭腦,已經被“新上任三把火”的虛妄就和濫用職權的興所充斥,本意識不到自己的行為是多麼的荒唐、不公且危險。
事,還遠遠沒有結束。運費業的“執法熱”和“鐵面無私”才剛剛開始。
就在公子田訓被莫名其妙關進牢房後不久,在城西另一條剛剛完初步清理的街道上,葡萄氏-寒春正帶著幾個臨時僱用的民夫,進行著垃圾理的收尾工作。昨日演凌破壞嚴重,許多垃圾桶被毀,垃圾需要集中運送到城外的指定垃圾場。寒春做事一向認真負責,親自監督著民夫們,將最後幾大筐混合的垃圾(主要是塵土、破碎的木質垃圾桶殘片、量無法就地理的汙)裝上板車。
了額角的細汗,看著裝滿的板車,對民夫們說道:“好了,這一車差不多了。按照以往的流程,直接拉到城西五里外的定垃圾場傾倒就行。記得把車沖洗乾淨再回來。” 民夫們應了一聲,拉起板車,朝著城門方向走去。寒春則站在原地,稍微鬆了口氣,看著逐漸恢復整潔的街道,心中想著,總算把這邊的爛攤子收拾得差不多了。
然而,這口氣還沒松完,一個悉而又此刻顯得格外刺耳的聲音就在後響起了:
“站住!前面那個誰……哦,葡萄氏-寒春!你涉嫌對環境造汙染罪!以及……未經方審批,私自搬運、傾倒垃圾!現在,立刻跟我走一趟!”
寒春愕然轉,只見三公子運費業不知何時又帶著幾個士兵(可能換了一撥,或者之前那兩個老兵去接公子田訓了)出現在了後,正一臉“嚴肅”地指著,宣佈著新的“罪狀”。
葡萄氏-寒春先是一愣,隨即一荒謬和怒氣湧上心頭。秀眉微蹙,聲音冷了下來,質問道:“三公子?你這是什麼意思?我這是在清理垃圾!是利國利民的好事!是按照以往的程式和習慣在做!垃圾不運走,難道堆在街上發臭嗎?我怎麼就‘汙染環境’了?又什麼時候‘私自搬運’了?這些垃圾本來就是需要運到指定垃圾場理的!”
到難以置信,自己辛辛苦苦組織清理,反倒了罪犯?
然而,面對寒春的質問和解釋,三公子運費業非但沒有毫反思,反而更加直了腰板,努力維持著他那“鐵面無私”的面,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近乎刻板的語氣說道:
“不好意思,葡萄氏-寒春!本協理是個講究原則、鐵面無私的人!不可能因為你聲稱自己是在做‘利國利民的好事’,就放棄審查,網開一面!你所說的‘以往程式’,可有府的正式批文在手?可有本協理或者相關吏的現場許可?如果沒有,那你現在的行為,就是未經審批的私自行!至於汙染……搬運過程中,誰能保證沒有垃圾撒?垃圾場接收是否有記錄?這些都需要核查!在核查清楚之前,你必須跟我走!而且,鑑於你行為可能造的潛在危害,必須暫時關押,以防你繼續‘違規作’!”
他這番強詞奪理、吹求疵的言論,簡直讓葡萄氏-寒春氣極反笑。指著遠去的板車和乾淨的街道:“你……你這是什麼歪理?!清理垃圾還需要專門找你審批?垃圾場傾倒從來都是直接去,何時需要什麼記錄?你這是故意找茬吧!我只是在做分的事,扔垃圾而已,這算什麼嚴重犯罪?你憑什麼抓我?!”
看到葡萄氏-寒春據理力爭,且理由充分,跟隨三公子運費業而來的兩名士兵(這次是另外兩人,看起來相對年輕,也更有正義一些),臉上也出了猶豫和為難的神。其中一名士兵忍不住上前一步,低聲對運費業勸說道:
“三公子……協理大人,這……這恐怕有些不妥吧?葡萄氏-寒春姑娘,確實……確實只是按照以前大家慣常的做法,在清理街道,運送垃圾啊。這……這似乎算不上什麼犯罪,也沒有不良記錄。以往府也是鼓勵大家及時清理,保持衛生的。要不……要不咱們再問問清楚,或者就算了?警告一下,下不為例?”
這士兵的本意是好的,希運費業不要把事做絕,免得無法收場,也怕冤枉好人。
然而,他的勸諫聽在正於權力膨脹期、最聽不得不同意見的三公子運費業耳中,無異於對其“權威”的公然挑戰和質疑!運費業臉一沉,猛地轉頭,對著那名士兵厲聲呵斥道:
“沒有什麼妥不妥的!本協理說要抓起來審查,就要抓起來審查!哪來那麼多廢話?!你是士兵,還是判?!聽命令列事就是了!再多,連你一起辦!”
他這番蠻橫無理的話,讓那名士兵的臉也變了。另一名士兵見同伴被呵斥,也鼓起勇氣,試圖講道理:“三公子,請您息怒。我們不是質疑您,只是……葡萄氏-寒春姑娘,還有之前被抓的公子田訓,他們……他們都是您的夥伴啊!是一直以來守護南桂城、對抗刺客的英雄!這……這讓小的們真的很為難。再說了,夥伴……怎麼可能是罪犯呢?他們做的都是好事啊……”
“夥伴?” 三公子運費業像是被這個詞刺痛了某神經,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被穿偽裝般的惱怒,“什麼夥伴不夥伴的!在本協理眼裡,只有守法者和違法者!我說是嫌疑犯,就是嫌疑犯!你們竟敢一再為嫌犯開,還敢頂撞本?!”
他指著那兩名試圖勸說計程車兵,對著邊另外兩個一直沒吭聲、看起來更圓或者說更不敢得罪他計程車兵命令道:“來人!除了葡萄氏-寒春要關押之外,把這兩個膽敢頂撞上司、為嫌犯開計程車兵也一併給我抓起來!關進牢房!誰讓他們活該多,活該頂撞!這樣就沒有那麼多指指點點,沒有那麼多廢話了!”
這個命令一齣,不僅那兩名勸說計程車兵驚呆了,連葡萄氏-寒春和旁邊幾個圍觀的民夫也傻眼了。就因為說了幾句公道話,就要被一起關起來?
那兩名被點名的“圓”士兵,雖然心中也覺得不妥,但更怕惹怒這位行事乖張的三公子,日後被穿小鞋。他們互看一眼,只得著頭皮上前,對那兩名還在震驚中的同伴說了聲“得罪了”,然後連同葡萄氏-寒春一起,半強迫地將三人押往巡檢房牢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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