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朝七年十一月十一日，上午。
暴雪雖未停歇，但勢頭稍緩，從“超級大暴雪”降為“暴雪”。氣溫回升至零下二十三度，對經歷過零下三十度極寒的人們來說，這幾乎可以算作“溫暖”了。溼度仍高達九六，空氣溼冷刺骨，但至能見度恢復到了二十步左右。
湖北區最北端，長焦城。
這座城池坐落在湖北區與河南區界，北接河南城，是南北通的重要樞紐。此刻，長焦城卻了一座被白巨圍困的孤島——但與其他城池不同的是，這座孤島部依然保持著某種秩序。
耀華興、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公子田訓、紅鏡武、紅鏡氏、趙柳七人——公子田訓終於從南桂城趕來匯合——站在長焦城東門外，著城景象，眼中滿是驚訝。
城的積雪只有二十釐米厚，與城外輒兩米以上的深雪形鮮明對比。街道雖被白雪覆蓋，但路面清晰可見，甚至有人行走的痕跡。屋簷下沒有垂到地面的冰凌，商鋪門前的臺階出大半，一些店鋪甚至半開著門。
最令人驚奇的是，城中百姓正在有條不紊地清掃積雪。男老，手持各種工：木鍁、竹掃帚、甚至門板改制的推雪板，將街道上的積雪推到兩旁，堆整齊的雪堆。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人用籮筐將雪運走，不知送往何。
“他們……他們是怎麼做到的？”趙柳難以置信地問。回想起南桂城被深雪掩埋的景象，那裡的人們只能躲在屋裡，等待雪停。而這裡，人們竟然在暴雪中清掃積雪，維持著城市的運轉。
公子田訓仔細觀察：“你看他們的穿著。”
長焦城的百姓穿著特製的防雪服：厚實的棉袍外罩油布雨披，腳穿高筒皮靴，靴筒直達膝蓋。手上戴著厚棉手套，有些還套著皮套。頭上戴著寬簷斗笠，既能擋雪，又能防風。每個人都包裹得嚴嚴實實，只出眼睛和口鼻。
更重要的是，他們行時保持著某種節奏：清掃一會兒，就回到屋簷下或室取暖，換另一批人繼續。如此換，既保證了清掃持續進行，又避免了任何人在嚴寒中暴過久。
“這位兄臺，”公子田訓攔住一個正要回屋取暖的中年男子，“請問，你們是如何頂著這超級暴雪的天氣清掃積雪的？”
那男子停下腳步，過面巾撥出白氣，聲音因寒冷而發：“我們……我們是儘可能做好防護措施跟防寒保暖等各種措施後才行的。”
他指了指自己的裝備：“油布雨披不雪，高筒靴防雪灌，厚手套防凍傷。而且我們換，每人最多在外面幹半個時辰，就必須回去取暖。”
公子田訓點頭，又問：“那為何要如此費力清掃？等雪停了再掃不行嗎？”
男子搖頭，語氣嚴肅：“不行。長焦城是平原，地勢平坦，無山無坡。一旦積雪超過一米，整座城就會被淹沒。到時候房屋被塌，道路完全封死，糧食資運不進來，那是真正的滅頂之災。”
他指著城外：“你看城外，積雪已經超過兩米。如果我們不每天清掃，城也會變那樣。所以我們不得不這麼做——必須要有作為，才能將積雪控制在二十釐米以下。”
這話讓七人肅然起敬。在如此極端的天氣下，長焦城百姓沒有坐以待斃，而是用最樸素的方式與天災抗爭。這種韌，令人敬佩。
男子又補充道：“我們將清掃的積雪集中運到城西的廢棄礦坑裡。那裡深，能裝很多雪。有時也會運到一些不重要的地帶，比如城北的荒地。”
說完，他擺擺手：“我得回去了，凍得不行。你們若是進城，找個客棧住下吧。這暴雪，估計還要下幾天。”
他匆匆走進旁邊一家店鋪，門隨即關上。
七人相視一眼，走進城門。
長焦城的街道比他們想象中更有生機。雖然暴雪仍在繼續，但清掃過的路面能讓人行走，一些商鋪甚至還在營業——主要是糧店、藥鋪、客棧這類生活必需的店鋪。
他們找到一家看起來還算乾淨的客棧，走進去。客棧大堂燒著兩個大炭盆，溫暖如春。掌櫃是個五十多歲的老者，見他們進來，熱招呼：“幾位客是外地來的吧？這天氣還敢出門，真是勇氣可嘉。”
公子田訓上前涉，要了四間房——耀華興和趙柳一間，葡萄姐妹一間，紅鏡兄妹一間，他自己單獨一間。又點了些熱食熱湯，眾人在炭盆邊坐下，終於能卸下厚重的行裝，舒展僵的四肢。
等飯食的間隙，公子田訓與掌櫃閒聊起來。
“掌櫃的，長焦城的百姓可好？這暴雪天氣，微力量容易侵啊。”他說的“微力量”是記朝人對致病微生的統稱。
掌櫃一邊燙酒一邊說：“健康倒是不錯。我們長焦人習慣了嚴寒，自抵抗微力量的力量比較強。而且我們注意保暖，不輕易寒，微力量就難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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