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些話，趙忠和似乎覺得有些不妥。
他不安地眨了眨眼睛，又趕補充道：“如果娘娘覺得為難，大可不必將奴才的話放在心上。”
“留在宮裡，奴才每個月還能領到厚的俸祿，到時候在宮外安置一間宅子，說不定還能認個乾兒子伺候養老。”
“要是真去歸山田了，像奴才這樣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萬一把自己死了怎麼辦？”
趙忠和似乎是想緩和一下氛圍，於是呵呵乾笑了幾聲，也不敢去看面前人的臉，只能低頭把玩起腰間的宮牌。
面對瑜貴妃的時候，他其實是有些自卑的。
正如方才陛下所說的那樣，貴妃娘娘已經出眾到了讓旁人無法忽視其芒的地步。
就好像上古時代全知全能的神，什麼都會，什麼都能安排好，還能做到讓所有人都心滿意足。
所以趙忠和總覺得自己剛才那些什麼採東籬下的話，說出來就好像在賣弄學識一樣。
聽起來很有意境，顯得很有理想，然而剛說完他就後悔了，恨不得把自己的舌頭都給扯下來。
蘇青青讀過的書絕對比他多，這不純純班門弄斧嗎？
一個太監和主子談什麼理想？
只不過蘇青青沒注意到他心裡這些小九九。
思考片刻以後，淡定地問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要學太皇太后娘娘一樣，遠離凡塵俗世，從此做個無慾無求的散人？”
趙忠和低聲道：“可不敢高攀太皇太后娘娘。”
“老人家是去皈依佛祖的，是為了給皇太考①和先帝誦經祈福，奴才沒有這麼大的志向，只求能讓自己吃飽穿暖就。”
說著，他的頭就越越低，恨不得把整個人都埋進地裡去。
誰知耳邊居然傳來了一聲輕描淡寫的誇讚：“你這個想法好，達則兼濟天下，窮則獨善其。”
聞言，趙忠和先是一愣，然後猛地抬起頭來，看向邊的瑜貴妃。
蘇青青用餘看見了他的驚訝：“怎麼，本宮說得有錯嗎？”
“世界上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活法，正是因為大家各司其職，農民耕地，士兵打仗，文人政客編寫經書史集，歷史長河才能永不停息地滾滾東流。”
還想說些什麼，卻聽見一樓傳來小蘭的聲音：“誰見到貴妃娘娘了？昭君主子給熬了碗安神的湯藥，再不喝就要涼了……”
蘇青青定睛一看，只見自家大宮手裡那藥黑乎乎的，看上去就不像什麼好東西。
“總之，”回頭看向趙忠和，溫聲道：“陛下如今重傷‘昏迷’，你作為他邊的近侍，先幫本宮把朝廷上那些倚老賣老的臣子給收拾明白了。”
“到時候無論你是想出宮，還是想留下來當老公公，本宮都絕無二話，舉雙手支援。”
悟已往之不諫，知來者之可追。
趙忠和被這樣的態度給染了，下意識應聲道：“哎，奴才一定為娘娘馬首是瞻！”
得到肯定回覆之後，蘇青青這才滿意帶著他下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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