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坐在這溫暖的廳堂裡，看著妻兒老小其樂融融的景象，一種久違的鬆弛從四肢百骸蔓延開來。
這一年來，他的神經時刻繃如滿弓之弦，即便是睡夢中也不敢完全放鬆。
畢竟為梁王，他的一舉一都關乎無數人的生死，一個決策失誤就可能釀大禍。
侍們開始上菜，緻的瓷碗與銀筷相，發出清脆的聲響。
史文恭接過李師師遞來的酒杯，琥珀的酒在杯中微微晃。
他深吸一口氣，讓酒香充滿腔，這才真正意識到——他回家了。
“來，嚐嚐這個。”
花寶燕夾了一塊魚放在他碗裡，
“今早才從湖裡撈上來的，鮮著呢。”
史文恭笑著點頭，目卻不經意間又落到了方金芝上。
正小口啜飲著甜湯，舉止優雅得。
看著天真爛漫的樣子，史文恭暗下決心，這一世定要改寫的命運，絕不讓悲劇重演。
窗外，一明月悄然升起，清輝過窗欞，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府中的更夫敲響了二更的梆子，聲音在夜中傳得很遠很遠。
而廳的歡聲笑語，正隨著溫暖的燈一起，流淌在這寧靜的夜晚。
暮漸沉，梁王府的燈火一盞接一盞地暗了下去。
庭院中的幾株海棠在晚風中輕輕搖曳，花瓣簌簌落下，在地上鋪就一層淡的絨毯。
酒席撤去後，侍們輕手輕腳地收拾著殘局，銀質餐撞發出的清脆聲響在寂靜的夜中格外清晰。
眾眷心照不宣地相視一笑，各自牽著孩子的手告退。
花寶燕抱起正在打瞌睡的子，杏黃的袖拂過桌沿；
程婉兒輕聲囑咐母照顧好雙胞胎，淡青的裾在門檻一閃而過；
潘金蓮臨走時還不忘回頭拋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波，大紅的角在廊下一晃便消失了。
很快，偌大的廳堂就只剩下史文恭與李師師二人。
史睿恭敬地行了一禮，年拔的姿在燭下拉出長長的影子。
“父親安歇，孩兒告退。”
他的聲音已經褪去了稚，帶著幾分變聲期的沙啞。
史文嘉微微頷首，看著長子離去的背影，恍惚間彷彿看到了前世年輕時的自己。
燭臺上的紅燭已經燒去了大半，融化的蠟淚在燭臺上凝結奇特的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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