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正是杜武。
他依舊穿著那標誌的“龍脊”重型外骨骼，裝甲上還沾著夜間的水和急匆匆趕來時蹭上的牆灰，背後的晶能艙幽流轉，面罩深黑，只有眼部測泛著冰冷的微。
而他右手如同鐵鉗般攥著的，正是固城湖聚集地管理委員會主任——胡人富。
這位胡主任此刻的形象可謂狼狽到了極點。
他上只穿著一套皺、印著卡通綿羊圖案的藍棉布睡，腳上一隻拖鞋還在，另一隻不知飛到了哪裡，著一隻白的腳丫子在空中徒勞地蹬踹。
頭髮如同窩，眼鏡歪斜地掛在鼻樑上，臉上毫無，寫滿了從睡夢中被暴力驚醒、又被一路“挾持”而來的極致驚恐和茫然。
“司令員，人帶到了！”
隨著杜武地話音落下，直到這時，杜玉明才緩緩轉過。
螢幕的紅從他背後打來，讓他的面容藏在影中，只有那雙眼睛，銳利、冰冷、彷彿燃著幽暗的火，緩緩掃過癱坐在地、瑟瑟發抖的胡人富，然後掠過在場每一位軍。
他的目最終落回螢幕上那片目驚心的紫。
“都看到了？”杜玉明的聲音不高，卻像冰錐一樣刺破嘈雜，清晰地鑽進每個人耳朵裡，帶著一種強行抑住的、令人膽寒的平靜。
“這次襲擊，絕對是金陵裡那鬼東西搞的！”
他向前邁了一步，影從他臉上褪去許，出抿的和繃的下頜線。
“胡主任。”杜玉明看向地上癱的人，語氣沒有任何波瀾，卻讓胡人富猛地一抖。
“你先旁聽，隨時準備配合軍區行！”
“明……明白！”到這個時候，胡主任也意識到了事非同尋常，趕忙應下。
杜玉明不再看他，目轉向參謀長和作戰長，語速陡然加快，帶著鐵與的味道：
“命令！”
“一、全軍區即刻起進‘熔爐協議’最終階段！所有單位，放棄現有表面陣地，按預定序列，不惜一切代價，向‘鷹巢’轉移！首要儲存技兵種、指揮鏈、醫療力量和重灌備核心部件！”
“二、組織現有所有防空火力，高炮、單兵防空導彈，設定攔阻擊彈幕，重點覆蓋主要轉移通道和‘鷹巢’口上空，用炸衝擊波儘可能驅散、遲滯孢子云沉降！”
“三、通訊部門，啟用最深備用頻率，保持與戰區總部、以及與正在路上的第六集團軍先遣隊的聯絡！警告韓軍長，金陵方向發生劇變，固城湖正在遭超大規模生化孢子攻擊，建議其船隊暫緩靠泊，在下游安全區域建立浮陣地，等待進一步指令！”
“四、軍分割槽直屬警衛、工兵、防化分隊，混合編組，由杜武統一指揮，負責轉移通道的強行開闢、關鍵節點固守、以及對已汙染區域進行火焰焚燒隔離！授權使用一切必要手段，包括……清理無法轉移的已深度染變異人員。”
最後一條命令，他說得異常緩慢、沉重，每一個字都像灌了鉛。
指揮中心一片死寂，只有電臺裡偶爾傳來的、遙遠而絕的呼號，以及胡人富在地上索那隻丟失拖鞋的窸窣聲。
所有人都明白這道命令意味著什麼，特別是胡主任此刻，那張胖的臉龐早已一片慘白......
這是斷腕，是壁虎斷尾，是為了儲存最後火種而必須付出的、鮮淋漓的代價。
杜玉明的目再次掃過眾人，在那片象徵毀滅的紫紅芒映照下，他的眼神里沒有了之前的沉，只剩下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