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那些爬上城牆、正在與守軍廝殺的菌,似乎也應到了後方同類遭的滅頂之災,攻擊作出現了明顯的遲滯和混,複眼中幽綠的芒劇烈閃爍,發出意義不明的、尖利而充滿恐懼的嘶鳴。
....
城牆之上,時間彷彿凝固了。
不,不是凝固,而是被那來自空中的、毀滅一切的“鋼雨”和連綿不絕的炸徹底填滿、撐,失去了所有其他意義。
顧承運保持著仰頭的姿勢,防毒面著面頰,冰冷的橡膠邊緣勒得生疼,但他渾然未覺。
面深的眼罩後,他的瞳孔劇烈收,倒映著那片正在城外瘋狂燃燒、沸騰、將黑夜徹底驅散的橘紅火海。
那火海是如此之近,近到翻滾的熱浪彷彿能穿厚重的城牆和防護服,炙烤著他的皮;
又是如此之遠,遠到那毀滅的景象超出了他二十多年人生積累的所有想象邊界,只剩下最原始的、對絕對力量的震撼與敬畏。
他的耳朵裡,除了持續尖銳的耳鳴,便是那永不停息的、彷彿要將世界基都撼的炸轟鳴。
這聲音不再是背景,它了唯一。
它鑽骨髓,撞擊靈魂,讓他握破顱錘的手不控制地微微抖——不是恐懼,而是一種生理的、面對超越認知的偉力時的本能戰慄。
“嗬……嗬……”
他聽到自己重的、過濾罐發出的息聲,在頭盔部狹小的空間裡迴盪。
旁邊,那名之前撲倒他、臉上防毒面已現裂紋的戰士,此刻正半跪在地上,一手撐地,另一隻手下意識地捂著耳朵,頭盔下的眼睛同樣瞪得滾圓,直勾勾地盯著城外,裡無意識地喃喃著什麼,聲音被炸徹底吞沒。
更遠,偵察營防區殘存計程車兵們,姿態各異。
有人依舊保持著擊的姿勢,槍口卻已垂下,茫然地對準地面;有人癱坐在沙袋或戰友的旁,仰著頭,如同朝聖般著那片帶來毀滅也帶來希的火;有人則互相攙扶著,指向天空,指向那依稀還能在火映照下看到的、如同死神剪影般掠過的轟-20機群,激地、語無倫次地嘶喊著什麼。
整個夜州步兵第1旅的防線,此刻都陷了一種奇異的、劫後餘生的靜默。
並非沒有聲音,而是在那倒一切的炸轟鳴中,所有屬於人類的呼喊、命令、哭泣,都顯得如此微弱,被徹底淹沒。
只有那一張張隔著防毒面、卻依舊能看出劇烈緒波的臉,和那一雙雙映照著煉獄火的眼睛,訴說著他們心的滔天巨浪。
從極致的絕,到目睹天罰般救援的極致震撼;從麻木待死的冰冷,到被狂暴力量拯救的灼熱狂喜;再到對這力量本產生的、混雜著激與本能恐懼的複雜慄……
所有的緒,都在這一瞬間,如同被投滾油的水滴,猛烈炸開,卻又被更大的外部轟鳴強行制,最終化為一種近乎呆滯的、神上的短暫過載。
旅長趙傑站在一段相對完好的城牆指揮位上,同樣仰著天空和那片火海。
他年輕卻已佈滿風霜的臉上,沒有任何表,只有那雙眼睛,如同兩口深井,倒映著跳躍的火,深卻是一片冰封的冷靜。
他看到了希,也看到了更深的絕。
這鋪天蓋地的空中打擊,意味著戰區,意味著首長,已經將最後的底牌之一,在了固城湖!
同時這更意味著,夜州步兵第1旅,不再有撤退可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