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團一營、四營……全員陣亡。”
“固城湖西線防最高指揮……夜州步兵第一旅旅長趙傑同志……於第二梯次防線指揮位置……確認犧牲。”
“截止最後有效通訊時間……固城湖西線及核心防區域……未確認有組織抵抗存在……初步判斷……”
吳斌的聲音哽住了，他用了極大的力氣，才吐出了最後幾個字：
“……無一人生還...”
死寂。
長達十幾秒的、近乎真空的死寂。
顧承淵僵在椅子上，臉上最後一也徹底消失，蒼白得像一張被皺又展平的紙。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吳斌，又彷彿過他，看到了那片被孢子云吞噬、被烈火與鮮浸的廢墟，看到了那一個個在報告中冰冷陣亡的番號背後，曾經鮮活的面孔。
他聽到了“偵察營”，聽到了“殉”，聽到了“無人生還”。
他聽到了“夜州步兵第一旅全陣亡”。
他聽到了“趙傑犧牲”。
最後，他聽到了那五個字——“無一人生還”。
每一個資訊，都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心臟上。
起初是麻木的鈍痛，隨即，那被夢境預警、又被自我安強行下的巨大恐慌和悲痛，如同被炸開的堤壩，混合著冰冷的絕，轟然沖垮了他所有的理智與鎮定。
弟弟燦爛的笑容，訣別的話語，打翻的蜂水……
城牆上的怒吼，殉的火，趙傑最後站在陣地上的影……
“無一人生還”……
這一切的畫面和聲音，在他腦海中瘋狂衝撞、碎裂、又重組，最終凝聚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的、死寂的虛無。
“一天之間，他失去了兩個最親的人...一個承載著他的親，一個承載著他學生時代的好回憶...”
都沒了...
呃……嗬……
一聲極其輕微、彷彿從肺腑最深出來的氣音，從顧承淵嚨裡溢位。
他猛地抬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另一隻手撐住了桌面，手背上青筋暴起，整個人不控制地開始劇烈抖，像是突然患上了嚴重的寒症。
“首長！” 吳斌和普強同時搶上前一步，滿臉驚駭。
顧承淵卻猛地揮手製止了他們，力道大得差點將吳斌推倒。
他低著頭，肩膀聳，嚨裡發出抑的、痛苦的“咯咯”聲，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他碎裂。
他沒有哭，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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