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拄著柺杖,在夜州步兵第一旅一營的連碑前,嚎啕大哭。
他兒子生前是該營三連的班長。
“小兔崽子——你說等休就讓我報孫子......”
柺杖跌落在地。
他抱著冰冷的碑,像抱著參軍前的兒子。
“你怎麼能這樣——你怎麼能讓老子白髮人送黑髮人——”
沒有人去扶他,沒有人去勸他。
因為在場的每一個人都知道,此時此刻,任何語言都是蒼白的。
唯有哭聲,是真實的。
——
一位穿著深灰工裝的中年婦人,蹲在夜州步兵第1旅四營的連碑前,一把一把地,往火盆裡添紙。
燒的不是正規的黃裱紙,而是一疊疊整齊的信紙。
那是兒子生前寫給的信。
每一封,都留著。
在枕頭底下,夜深人靜時拿出來,就著應急燈的,一遍一遍地讀。
信裡沒有什麼驚天地的大事。
無非是今天吃了什麼,訓練累不累,戰友誰又鬧了笑話,營房後的野貓生了三隻崽。
每一封的結尾都一樣:
‘媽,我一切都好,勿念。等部隊休,我就回來看您。’
沒有哭出聲,只是燒著信,火映在佈滿細紋的臉上,明明滅滅。
當最後一張信紙投火盆,火焰猛地竄高,將那片麻麻的字跡瞬間吞沒。
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
“兒啊,媽不念你了。”
“你在那邊,也要一切都好。”
——
一位年輕計程車兵,穿著夜州步兵第1旅的作訓服,左袖空的,在風中輕輕飄。
他在一座連碑前跪了很久。
碑上刻著:夜州步兵第1旅三營二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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