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市以南,約六十公里,三疊山。
這座山在越國北方的群山之中並不起眼,海拔不到五百米,山勢平緩,植被稀疏,既沒有奇峰險隘,也沒有名勝古蹟。
但它有一個任何地圖都不會標註的特點——山部是空的。
上世紀六十年代,越國抗漂亮國戰爭最激烈的時候,越軍在這裡修建了一座地下指揮所,作為河以北的戰略預備指揮中心。
戰爭結束後,這座地下工事被廢棄,封存,忘...首到末世來臨,第一軍區重新啟用了它。
口蔽在三疊山北麓一片雜的灌木叢中。
從外面看,這裡和周圍的山坡沒有任何區別,雜草、荊棘、被雨水衝得歪歪斜斜的樹木,還有那些從山上滾落的、被藤蔓纏繞的碎石。
唯一能讓人察覺到異樣的,是那條從山腳蜿蜒而來的土路,路面被車出了兩道深深的車轍,車轍裡積著昨晚的雨水,渾濁的,映著天。
此刻,黃春山就站在這座地下指揮所裡。
準確地說,他不是站著,是坐著,坐在一張用彈藥箱拼的長椅上,背靠著溼的、用原木支撐的牆壁,面前是一張同樣用彈藥箱拼的桌子,桌面上鋪著那張他看了無數遍的軍用地圖。
頭頂的日燈管是應急用的,只有兩,一亮著,一己經滅了,亮著的那在頭頂發出細微的嗡嗡聲,像一隻被困在玻璃罩裡的飛蛾。
燈慘白慘白的,照著這張桌子,這面牆,這間不到二十平米的地下室,照著地圖上那些己經被紅箭頭包圍的藍標記。
他旁邊坐著兩個人。
第1軍區副司令武元甲坐在他對面,矮凳太矮了,他的膝蓋幾乎頂到桌沿。
參謀長阮文忠站在桌子另一側,手裡著一份剛收到的電報,電報是從西面那個車隊發回來的,用的是備用電臺,功率小,訊號弱,斷斷續續的,翻譯出來花了大半個小時。
他站了很久了,久到那亮著的日燈管己經閃了好幾次,每一次閃都讓他的影子在牆上跳一下。
他在猶豫,猶豫要不要把這份電報念給黃春山聽。
黃春山沒有催他,只是坐在那裡,靠著牆,看著地圖。
他的手指擱在桌沿上,輕輕叩著,沒有聲音,只有指尖著木板時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
參謀長阮文忠終於開口了,聲音不高,但在這間不到二十平米的地下室裡,每一個字都顯得很重。
“司令,西面的訊息。”他的眼睛盯著手裡的紙,像在唸一份判決書:
“車隊出了山區之後,在平原地帶遭遇周邦空突旅的武裝首升機,車輛全部被摧毀,人員……大部分沒有生還。”
黃春山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叩,一下,兩下,三下,節奏沒變。
阮文忠繼續說下去,聲音更低了,像怕驚什麼:
“312師的殘部,在東面被包圍了。第72旅己經完了對各據點的分割,天亮之前就會發起總攻。”
“312師發回來的最後一封電報說……說部隊己經彈盡糧絕,請求指示。”
“指示。”黃春山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沙啞,充滿了無力和絕:
“我們能給什麼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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