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以東,西十公里。
三號村莊。
這個村子在越國北方的地圖上找不到名字,它太小了,末世前只有幾十戶人家,沿著一條季節河流的河岸散落分佈,像一把被風吹散的種子。
村子中央有一棟三層的樓房,這棟樓被第312師徵用作臨時指揮部。
雨己經停了,月亮從雲層後面鑽出來,圓滾滾的,慘白慘白的,把整座村莊照得像一幅褪了的畫。
此刻,一樓大廳裡煙霧瀰漫。
十幾個軍在這間不到六十平米的房間裡,有人坐著,有人站著,有人靠在牆邊,有人蹲在角落裡。
所有人的臉都很難看,和窗外的月一樣慘白。
長桌上鋪著地圖,被紅藍鉛筆畫得麻麻,紅線從北面、東面、西面三個方向過來,把整個321師圍得水洩不通。
南面是空的,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不是生路,是陷阱。
第312師師長範勇站在地圖前,雙手撐著桌沿。
他今年五十出頭,個子不高,瘦,頭髮花白,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
他己經兩天沒有閤眼了,眼眶深深地凹陷下去,眼珠佈滿,但他站在那裡,腰桿還是首的,像一棵被風吹了很多年但沒有倒下的老樹。
參謀長陳睿蹲在牆邊,手裡著一菸,煙己經燒到了過濾,他還叼著,菸灰落在他的上,灰白的,像骨灰。
“師座。”一個年輕的參謀從門口跑進來,腳步急促,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通訊恢復了,收到了太原方向發來的電報。”
所有人的目同時轉向他,師長師長範勇的手從桌沿上抬起來,出去,沒有說話。
參謀把電報遞過來,紙面被折掌大的方塊,邊緣被汗水浸溼了,皺的。
師長範勇接過去,展開,目落在紙面上。
他的眼睛在紙面上快速移,一行,兩行,三行....然後他的手停了。
電報從他指間落,飄到桌上,紙面朝上,慘白的燈照在上面,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參謀長陳睿從牆邊站起來,菸頭從他裡掉在地上,他沒有撿,只是走過來,拿起那張紙,看了一眼。
然後,他的臉變了。
先是從灰白變青白,然後從青白變灰白,像一盞被人擰了幾下開關的燈,明滅之間,什麼都沒有了。
“不可能。”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這不可能。”
他把電報拍在桌上,‘啪’的一聲,像一聲槍響。
“這是假的!是他們偽造的!司令員怎麼可能——”
他說不下去了。
他的眼睛瞪著那張紙,像瞪著一條吐著信子的蛇,想靠近又不敢靠近,想移開又移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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