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差十分，視察工作結束，在給出高度評價之後，顧承淵拒絕了軍工區管理層的宴請，乘坐裝甲指揮車離開，前往渝城現如今的政治中心北碚聚集地
車隊的子碾過廠區主幹道灰白的混凝土路面，震悶實而均勻，兩側的標語牌、冬青和路燈杆一排一排地從車窗外過去，像被誰按了快退鍵。
顧承淵坐在L形座位靠窗的位置，軍帽摘下來擱在摺疊桌上，挨著那張渝城周邊的大比例軍事地圖。
他偏頭了一眼車窗外，伏板陣列藍黑的反像流水一樣從玻璃上淌過，然後他把目收回來，落在對面正從保溫袋裡往外掏盒飯的陸衝上。
“首長，這是軍工區食堂給準備的。”陸衝把幾個飯盒一個個碼在摺疊桌上，作利索，有些急迫，顯然也是極了。
保溫袋裡一共六盒，摞兩層，用兩寬皮筋勒著。
陸衝把皮筋扯下來，挨個掀開盒蓋看了一眼，像在清點彈藥一樣報告容：
“燒白、辣子丁、炒臘、炒菜心、泡蘿蔔，還有個酸菜湯，湯是保溫杯裝的。”
蓋子一掀，熱氣裹著香味瞬間湧了出來。
不是大鍋菜裡那種重油寬湯的濃烈，而是更實在的鍋氣，燒白的醬香、臘的煙燻氣、泡蘿蔔的酸辣味混在一起，在裝甲車廂狹小的空間裡橫衝首撞。
顧承淵拿起一雙筷子，迫不及待的夾了一片燒白，說實話，他現在也得。
如果不是這次視察節奏太湊了，他是真想在軍工區吃頓飯再走。
五花切得極薄，皮是炸過的，金黃起皺，脂肪層在蒸汽裡著半明的油，牙一咬下去，皮的韌、脂肪的潤、瘦的在裡層層鋪開，鹹鮮裡帶著一若有若無的甜。
顧承淵嚼了兩口，嚥下去，又夾了一片。
陸衝見首長了筷子，自己也拆開一雙，一次筷子在他大的手指間顯得格外細小，像兩牙籤。
他筷子頭往辣子丁的飯盒裡一，夾...不，應該是剷起滿滿一筷子辣椒和塊，連菜帶飯進裡。
腮幫子鼓起來，嚼了七八下，嚨裡發出悶悶的“嗯”的一聲，像一頭了半天終於吃到草料的牛。
“慢點。”顧承淵說這兩個字的時候筷子停在半空，看了陸衝一眼。
顧承淵不說還好，這一說，陸衝立馬語氣委屈上了：
“首長，不是我魯，而是我就早上六點喝了碗稀飯，到現在快九個小時了，中間就灌了兩壺水。”
陸衝上說著，手上沒停，又夾了一筷子炒臘塞進裡。
臘是渝城本地的土臘，用柏樹枝燻過的，瘦深紅，明發亮，咬下去鹹香濃烈，油脂在飯粒上化開，把白米飯染得油亮。
“我現在得能吃下一頭牛，要不是考慮到您在這，這盒飯我一口一個！”
聽著陸衝誇張得形容，顧承淵放鬆的笑了，甚至還開了個末世前經常開的玩笑：“那我走？”
一邊說著，顧承淵手上作卻是一點沒停，把筷子向那盒泡蘿蔔。
蘿蔔片切得厚薄適中，泡在紅亮的酸辣裡，表面粘著幾顆花椒粒。
一口咬下去，酸得提神，辣得通，脆得耳朵能聽見自己咀嚼的聲音。
“哪敢啊首長，我就是隨口一說，可不敢讓您走！”陸衝聞言雖然知道首長在開玩笑，但也是立刻討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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