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話...
平時養的生鐘讓顧承淵在早上5點半準時醒來,窗簾隙裡進來的天還是黑濛濛的。
夜市的冬天就是這樣,天亮得很慢,雲層把整座城市裹得像一隻還沒完全睜開的眼睛。
他在被窩裡翻了個,把臉埋進枕頭裡,聞到一被太曬過的棉布味道。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睡過了,渾的像是被泡在溫水裡重新擰過一遍,鬆快得讓他覺得自己的四肢都比平時輕了兩斤。
他在被窩裡又賴了兩分鐘,不是困,只是單純地想多躺一會兒。
然後他掀開被子,赤腳踩在木地板上,冰涼的從腳心竄上來,把他最後一點睡意也驅散了。
穿好服走出臥室的時候,走廊裡很安靜,父母的房門關著,門下面沒有燈。
父母今天雖然也結束假期開始上班,但只需要早上九點前到崗就行,加上家屬院離夜省管委會比較近,還可以睡將近兩個小時。
顧承淵輕手輕腳地走進廚房,開啟冰箱,從冷凍層裡拿出一袋母親提前包好的湯圓。
湯圓是手工包的,每個都有將近小孩拳頭大,糯米裹得厚薄不均,有幾個還裂了口,裂裡滲出黑芝麻餡凍結之後的深灰。
他擰開煤氣灶,往小鍋裡倒了半鍋水,火苗是藍的,在鍋底安靜地著。
等水燒開的時間裡他空去洗了個漱,回來時看到臺外有一棵落了葉子的梧桐樹,枝杈在冷風裡輕輕晃,樹上掛著一個紅燈籠,在風裡轉著圈。
等到水開了,顧承淵把湯圓倒進去,白的糯米糰子沉在鍋底,過了一小會兒又一個個浮上來,在滾水裡慢悠悠地打著旋。
他先盛了十二個在碗裡,每顆都有小孩拳頭大,幾乎在大碗裡壘一座高高的大山。
隨著質的不斷增強,顧承淵如今的飯量也是越來越大,如果放在末世前,他或許還能當個大胃袋主播,兩橫一豎就是幹,往那一坐就吃就喝!
坐在客廳茶几前,顧承淵連湯帶水吃了整整30個大湯圓,才心滿意足的把碗筷順手拿到廚房洗了。
臨出門前,玄關的燈還是暖黃的。
他彎腰換鞋的時候,那件深綠冬常服的肩章在燈下閃過一道極快極細的金弧線,軍帽從帽架上取下來,戴正,理了理帽簷。
咔塔~
推開門,顧承淵一眼就看見外面走廊裡站著一個皮黝黑到發亮的年輕軍。
略微有點發腮的臉上嵌著一雙亮得出奇的眼睛,大大的亮亮的,就像黑寶石一樣。
是警衛普強。
“首長早。”普強齜著大白牙問好。
“強早啊!”顧承淵點了點頭,順手帶上家門,朝樓梯走去。
普強側讓開半步,然後跟在他右後方,軍靴敲在水磨石地面上,發出沉悶而均勻的聲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