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士3的12.7毫米重機槍還在巷子深斷斷續續地打著短點,彈殼從拋彈窗裡蹦出來,叮叮噹噹滾了一地。
棚戶區的鐵皮屋頂被大口徑彈頭撕開了好幾道口子,過那些豁口能看到天灰白的天空。
很快,槍聲漸漸稀了,取而代之的是跪在地上的息聲、傷員的聲、以及現場周邦士兵的呵斥:
“全部抱頭!不許”
離巷口不遠,陸衝的裝甲指揮車己經開了過來。
車窗是落下的,陸衝一隻手搭在車窗框上,半張臉掩在帽簷的影裡,正偏頭看著巷子裡那片被重機槍掃過的區域。
地上橫七豎八地趴著人,有的在泥水裡搐,有的一不,泥地上一攤一攤深紅的跡正在被黑的汙水慢慢稀釋。
兩個步兵正把一個膀子的大塊頭從地上拖起來,那人的兩條上都中了彈,站不住,被拖到牆下扔在那裡,後腦勺磕在紅磚上發出一聲悶響。
陸衝把目收回來,轉頭看著坐在他對面的何衛東。
何衛東的坐姿還是筆的,但臉上的表像一塊被擰過了頭的抹布。
從城門口到現在,他的心坐了不止一趟過山車,此刻己經徹底麻了,連解釋的力氣都沒有。
他做好了被劈頭蓋臉罵一頓的準備。
然而陸衝卻沒有罵他。
此刻的陸衝靠回車窗框上,目越過何衛東的肩膀,看著車窗外那些還沒散盡的硝煙,用一種帶著幾分真誠的慨說道:
“說真的,老子真是有些羨慕你了。”
?
聞言,何衛東一臉懵。
他張了張,結上下一滾,腦子裡飛速轉了好幾圈也沒轉出這句話的標準答案。
羨慕我?羨慕我轄區裡黑幫當街械鬥?羨慕我的兵在總司令眼皮子底下用重機槍掃棚戶區?
他想了足足三秒,只能著頭皮憋出一句:“首長……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陸衝把視線從窗外拉回來,看了何衛東一眼,何衛東臉上的困不是裝的,是真的沒聽懂。
陸衝把翹著的軍靴從摺疊桌橫檔上放下來,換了個坐姿,上半微微前傾,兩隻手叉擱在膝蓋上。
“我當基層幹部那會兒,哪有你們現在的條件?能有我這麼開明的上司?”
陸衝說著,朝車窗外揚了揚下:“遇到差不多的事,想要手置,最多也就拳頭和槍托,打完還得寫檢查。”
“你們現在多好,喊開槍就開槍,一個小連長就能決定。”
“所以我才說羨慕你啊,這樣的工作條件,更要好好珍惜!”
“走吧,不逛了。”
見何衛東滿臉的差異,陸衝沒再解釋,把車窗升起來,朝駕駛員的方向揚了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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