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兩日，乾清宮發回奏疏，雖然霍翼和徐綱都費盡心思寫下了陳，既要在皇帝面前表達自己的勤懇和委屈，又要承認錯誤，說實話，這還是很考驗文筆的。
只是兩篇自陳上去以後，隆慶皇帝的批示卻是大不相同。
在霍翼的自陳後，隆慶皇帝筆親批“冀勤慎鮮過，留之”，而在徐綱的自陳後，筆親批的卻是“綱雖勤勉，然共水斷絕通，宜改遷。”
兩段批示，代表了兩個意思。
霍翼勤慎，有過失，所以繼續留任，而徐綱就沒那麼好運，皇帝要他。
雖然不是治罪，只是要給他換位置，而且換什麼位置也沒有說，這就是等閣給出意見。
魏廣德知道這份批示後，當即搶先在這份奏疏後進行票擬，“調南京用”。
這也是閣理此類事務的潛規則，和殿試給考卷打分類似，只要第一個人給出了評價，後面的人看到後一般也不會有太大的分歧，只會在上下各一檔中做出評判。
魏廣德先把徐綱改遷的地方定下來，南京，那意思也就是南京六部隨便安排一個侍郎位置就是了。
有了他這個票擬，後面的閣臣看到以後，那是絕不會做出其他安排，也就只會附和。
畢竟皇帝並沒有要對徐綱做降級理的意思，那以三品“平調”南京，也算是一個罰了。
何況南京是個什麼地方，就是用來安置徐綱這類人的。
不過訊息傳到徐綱耳中，他就知道，他是被流放了，雖然南京也是個好地方，但是自己的仕途也基本上就此斷絕。
養老。
此時，徐綱腦海裡只剩下這一個念頭。
徐綱只能嚥下這枚苦果，收拾細準備南下，而霍翼則按照規矩再次寫了一篇請辭奏疏，自認才疏學淺不能當職，請求皇帝罰，且言辭懇切。
對於這封奏疏，隆慶皇帝的批紅則更加簡練，“不允”。
此事到此，算是徹底終結。
而就在此時，蘇州兵備道衙門裡，蔡國熙正在翻看從巡衙門過關係拿到的，關於華亭徐家的一些罪狀。
這些罪狀，都是蒐集到比較充分證據，證明徐家收告狀人投獻的事實，雖然這類狀子不多，但真要認真辦起來，一個“收投獻”的罪名是跑不掉的。
認真看完全部的狀子和證據，蔡國熙臉上終於是浮現出了一笑容來，高拱代的差事兒算是辦妥了。
有了這些東西，足夠給徐家治罪，讓徐階難堪。
當然，這些東西來路不正，雖然他也有權利管，可蔡國熙也不願意像海瑞那樣，直接和徐階懟上。
人家，畢竟是致仕的首輔大人，在江南地面上，依舊可以說是手眼通天的人。
“巡衙門的人，這些天一直都盯著紫芝園那邊？”
雖然這事兒是海瑞直接吩咐的，可終究還是要下面的人去執行，所以即便保，也經不住有心人的刻意查探。
“據訊息，徐璠和徐琨可能就逗留在紫芝園，只是不知道何故，巡大人一直沒簽下抓捕文書。”
一個師爺打扮的人坐在一旁，對蔡國熙低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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