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亡雲煙事》十一 月下夜歸客 5(1)

作者:木石立方·7個月前

徐恆卻轉進了雅間,看也不看眾人道:“這樁案子便如此定結了。既是如此,我與我這位友人有幾句話要說,也非大鄭律法所,想來是無礙的了?”

範都頭道:“自是無礙的,徐三人但說無妨。”

徐恆仍不看他,走到齊愬旁,在他耳邊低聲道:“膺,我知你令,不能逗留。你要救我,只需遣一人回梁都,到城東蟠石大營,左驍衛駐地,尋一位劉遜,向他告知此事便可。我那柄扇子可做信。”說著目示齊愬。

齊愬去,果見桌面上有一柄摺扇,便道:“永業放心,我確有要事,不能久留,口信我定遣人帶到。你只安心等在這裡便是。這位劉遜我不識得,若是不穩便,我可使人來救你。”

徐恆道:“不勞煩膺兄了,這劉遜定能救我。”

徐恆被帶到鎮公所一間廂房之中。這裡並非牢房,屋桌椅床鋪一應俱全,也還算乾淨。只兩名差役守在門外,不准他出房門。那範都頭將他送至房中,執禮甚是恭謹。今日是八月十三,後日過了下元節便遣人將他解都中。那位曹里正卻再未面。

徐恆心中甚是坦然,這三年他四漂泊,隨遇而安,這等事已不算什麼。飯菜送來他便吃,口便要茶。那兩名差役也甚是勤謹,除不准他出房門外,倒服侍地頗為周到。

這樣過了一日,到次日晚,徐恆吃過飯便躺倒在床上。屋並未掌燈,他閉著眼,心中盤算著,若是不出差錯,大約明日劉遜便會來了。只是明日是下元節,劉遜當真得開麼?想到明日下元節,徐恆便想看看月,可這屋子只前方有窗,卻又閉著,如何看得到月?他便想出門去看,料那差役只是不准他離去,到院中賞月想是無妨的。想想卻又作罷,今日看不到月,到明晚下元節賞月豈不更。又想到明日劉遜若是不開來這萬勝鎮,自己在這多留一日倒也無妨,只是明晚又不能賞月了。胡思想間,徐恆迷迷糊糊睡去了。

不知過了多久,徐恆被一聲響驚醒,朦朧間睜開眼,只見房門大開,門口站著兩個人。

徐恆一驚,瞬間睡意全無,急忙坐起,定睛看去。只見那二人俱是一,黑紗蒙面,手中提著明晃晃刀子。徐恆心中大震:這些狗才要黑了我。

那兩個黑人一人守在門口,一人持刀黑向屋走來,走了幾步,才藉著門口進的月看清屋,見到坐在床上的徐恆。

徐恆見他一步一步走來,卻仍端坐不。此刻躲閃藏匿都已無用,這間小小屋子,又能躲藏到哪裡去。徐恆心知今日必死於此矣。

但那黑人卻並未手,只聽他說道:“快跟我走,我是來救你的。”

徐恆一怔,霎時間心中閃過無數念頭,他們是來救我的?是何人要救我?是劉遜?還是齊愬?不會。若是這二人只需堂堂正正放我出去即可,不會使這手段。是大哥?二哥?父親?不會。這幾人遠隔千里,如何知道我被困在這裡。那是何人?是了。必是那裡正與都頭合謀要黑了我。他們怕我走了報復於他,又不敢堂皇殺我,便想出這法子來。我若跟他們走了,在半路上結果了我,再推說我被盜賊劫去,或說我越獄逃走,死於中,便可搪塞過去。他們不願在這裡殺我,不然難逃罪責。那我又該如何應對?

只一閃念間,徐恆已拿定主意,遂道:“多謝二位壯士,我卻不能與你們走。我徐恆頂天立地,乃是大鄭忠臣,是罪是過,是殺是罰,我徐恆著便是,我卻不能不明不白與你們走。二位壯士,我斷不會與你們逃獄,二位請快走罷。”

那黑人一愣,似是未想到他說出這番話來,強道:“休要囉嗦,快隨我走,遲了便走不掉了。那夥人今晚要害你命,你若不走,豈不白白死在這裡。”說著手便拉徐恆起

徐恆掙了一下,卻未掙,乃坐在床上不肯起,道:“劫獄是死罪,二位快去罷,莫要為徐某誤了命。”

那人用力拉住徐恆,見徐恆只不肯起,心中已了殺意,手中鋼刀寒一閃,便揮刀。門口那黑人見了,急忙一步竄了過來,按住那人手,低聲音道:“不能在這裡手。”

聲音雖低,徐恆卻已聽到,便朗聲道:“要手便在這裡手,我斷不會隨你們去。”

先前那黑人怒道:“他不肯起來,如何是好?”

後黑人道:“家長吩咐,不可在這裡手。拖出去。”說著二人一人拉住徐恆一條臂膀,便將徐恆拖了起來。

徐恆終究無力,被他二人架住雙臂,子不由自主隨他二人向門口走去。只走了兩步,突聽院中“砰”的一聲巨響,卻是院門被人撞開。二三十個兵士手持火把,魚貫進院,將這廂房圍個結實。

兩個黑人都已愣住,呆立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院門外又走進來三人,火掩映間看不分明,待三人在院中站定,火把下,徐恆方才看清楚。當先一人材瘦削,鬍鬚飄灑,正是劉遜。後兩人卻不認得,只見一人壯,須橫如戟,另一人神萎頓,彎腰控背。

劉遜一已見到徐恆站在廂房門,卻仍是不疾不徐道:“楊主簿,便是這裡了?”

那楊主簿腰彎的更低了:“稟劉長史,便是這裡了。下確是不知範都頭首尾,只聽聞他今日拿了一個人犯,關押在此。”

劉遜點點頭,回頭道:“振遠,你去看看。”

後那大漢正是洪鐘,聽了劉遜下令,答應一聲,便手按腰刀走向廂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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