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里糊塗之間,王崇武和孫啟文就離開了知府衙。
一人手裡一本名冊,上面詳細記錄著被遷徙百姓的資訊,包括姓名、年齡、家庭住址以及想要去投靠的親友所在的城鎮等。
二人走在安西城的街道上。
此時,街道上到都是打包行李的人。
有的在整理,有的在收拾鍋碗瓢盆,還有的在跟鄰居們告別。
孩子們的哭鬧聲、大人們的嘆息聲織在一起。
竟是讓兩人頭一回生出幾分責任來。
這次,他們是要跟著高大人,實實在在為百姓做些事兒了。
他們以前只跟著高蔚生做溜鬚拍馬,貪汙賄的事。
現在看著百姓們那一張張惶恐無助的臉,心中滿是愧疚與酸。
他們曾經只想著中飽私囊、攀附權貴。
哪裡管過百姓死活?
可如今,形勢人。
也得他們不得不直面自己的良心。
他們小節有損,大節無虧,他們也不是實打實的壞人啊!
王、孫二人紅著眼眶,對視了一眼。
“我現在算是明白了,為什麼有的文臣武將,會為了百姓、朝廷、國家,不惜捨生忘死……”
從前他們,只當這種人是傻子。
這世上哪有不為自己謀私利的人?
這場,每日里蠅營狗苟,鑽營攀附、撈取好才是正途。
誰顧得上什麼百姓的苦難、國家的安危。
至於百姓在他們眼裡,不過是能榨出油水的件。
多徵點稅,剋扣點賑災糧,都不當回事兒。
可如今真到了這絕境,眼瞅著這些百姓們惶惶不安,拖家帶口,不知明日死活。
二人對視一眼,只覺得這心裡,就跟被刀紮了似的。
王崇武重重地嘆了口氣,目掃過街邊那些忙碌的影,眼中滿是不忍。
他們不自問,那些曾被他們視作愚蠢的文臣,為了一紙政令能惠及百姓,不惜在朝堂上與權貴據理力爭,哪怕怒龍、前程盡毀也在所不惜。
那些武將,在沙場上面對數倍於己的強敵,即便戰至最後一人,也絕不屈膝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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