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
這一聲罵如驚雷炸響,驚得滿屋人都愣住了。
大和尚風餐宿十幾年,連也一口不吃,但嗓門兒好洪亮!
李北玄怔怔的撕了一口。
而玄奘也很快反應過來。
彷彿也被自己這一聲驚醒,瞪大眼睛,旋即面大變,連忙盤膝而坐,雙掌合十,低聲急急唸誦佛號:“阿彌陀佛……貧僧失言,貧僧失言……”
“嘖……”
李北玄看的直樂。
忍不住有些同玄奘了。
好傢伙,現在可沒有訊息撤回功能。
大和尚急之下罵這麼一句,也不知道念多經才能找補回來。
不過,玄奘此舉也讓李北玄覺得有意思的。
倚著門框,李北玄叼著,看著玄奘慌誦經的模樣,忽然覺得眼前這個高僧,褪去了幾分神。
先前那個在法會上固執超度仇敵、面對拳腳仍巋然不的和尚,此刻像被破金的泥菩薩,暴出凡人的驚惶。
之前,他總覺得玄奘之前行事,像是被佛法箍住了七六慾,滿腦子“眾生平等”的大道理,卻忘了人心長的安西百姓也有淚仇怨。
可方才那聲暴喝,倒讓李北玄瞧出幾分鮮活氣。
原來佛門大德,也會被氣得失了儀態,也會在破口大罵後,慌慌張張地念誦經文贖罪。
這前後反差,就像掀開了層冰冷的佛,出底下跳的凡人心臟。
原來,玄奘不是十世修行的好人,不是金蟬子轉世。
他沒有神通廣大的徒弟護持,也沒有天命加的環,不過是個堅持信念、偶爾也會失態的修行者。
一念至此,李北玄竟莫名生出些許敬意。
他緩緩放下,笑了笑,搖著扇子道:“大師,我這人賤,得罪了。”
玄奘依舊低眉合掌,虔誠唸誦,許久方才睜眼,神略顯疲憊。
“貧僧不敢怪罪檀越。”
玄奘搖著頭,一板一眼的說,“只是那句‘酒穿腸過,佛祖心中留’,非佛經所載,貧僧自那爛陀歸來,從未得聞。”
“此語非但悖離教義,且誤導世人,破壞戒律,故貧僧一時急,失了口德,檀越海涵。”
“哦?”
聽聞此言,李北玄挑眉,饒有興致地問:“那依大師之見,此話錯在何?你們和尚不都說修行在心,不拘泥於形式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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