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見這世間的榮寵與冷落,不過是上位者掌心的兩顆棋子。
起落皆有人定。
玄奘說完,不再言語。
而李北玄卻聽得一愣,有些納罕的看了玄奘一眼。
他原本以為,自己已經看了皇權本質,卻沒想到玄奘這個不染塵埃的世外高人,卻也看的如此通。
世道所需麼?
有點意思。
李北玄笑了一下,突然開口道。
“飛飛,勸爾一杯酒。”
“吾不識青天高,黃地厚。”
“唯見月寒日暖,來煎人壽。”
無論是在紅塵中打滾的勳貴,還是高居廟堂的聖僧,本質上……也不過都是這蒼茫世間裡,被風霜雨雪煎著走一遭的人罷了。
玄奘聞言,微微一怔。
他顯然沒聽過這幾句詩。
但不必細品,便能聽得出這詩口氣蒼涼,字字如刀。
片刻之後,他才輕輕低嘆了一聲,雙手合十,語帶欽佩:“好一句‘飛飛,勸爾一杯酒’……”
“世人皆畏刀刃之痛,卻不知最鋒利的刀從來不是鋼鐵所鑄,而是日月更迭、春秋代序。”
“而李檀越此詩,悲中有醒,苦中有慧,直指世事無常、生死如夢,竟有幾分……涅盤之意。”
“敢問此詩出自何人?”
李北玄懶洋洋地靠在榻上,角一翹:“出自某個被趕下車、馬踏風塵的落魄侯爺之口。”
玄奘一愣,隨即失笑:“原來是李檀越所作。”
“貧僧方才還以為,哪位世高士篇,被檀越偶得。”
而李北玄了一顆葡萄乾,含混不清的說道:“大師啊,你這是誇我呢還是貶我呢?覺得這詩我作不出來?”
玄奘聞言輕輕搖頭,眼中含笑:“貧僧曾聽聞,檀越在京有詩仙之名,便知檀越藏丘壑。只是此詩鋒芒更甚,竟似將天地日月都納了愁腸……”
玄奘輕嘆道:“若不是心中有大自在,如何能寫出這般‘以我觀,故皆著我之彩’的句子?”
他倒不是覺得,李北玄沒有寫這詩的文采。
只是納悶,以他的年紀,怎會寫出這樣沉鬱又徹的詩句?
這分明不像一個正值盛年、意氣風發的權貴該有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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