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下去，避免搖太子，避免攪國恩票新政，避免朝堂震盪。
更諷刺的是，他還什麼都沒說，三閣老和馬賓王便已經心領神會，搶在他之前把話題轉開，替他遮掩，替他瞞。
那一刻，他們和他是一的。
這在贏世民看來，本是理所當然的朝堂之。
可此刻回味，卻只覺得像一個一個的大掌，毫不留的甩在自己的臉上。
“呵呵……好一個漢王！”
極致的愧之後，往往就是極致的憤怒。
贏世民是何等脾的人？
他從來不會覺得自己有錯。
在他眼裡，他是皇帝，是天子，是大武天下唯一的定海神針。
若天下有弊，那絕不是因為他有錯，而是因為有人壞了他的規矩。
若民心不安，那絕不是因為他失了公正，而是因為有人敗壞了他的名聲。
在他看來，錯的不是自己。
錯的，是漢王，是太子。
是那些胡作非為、恃寵而驕的宗室王子。
若不是他們來，怎麼會讓兩個無權無勢的婦人，寧可自印傳單，也不敢去衙門喊冤？
若不是他們敗壞風聲，怎麼會讓百姓覺得，皇帝和那些庸汙吏並無區別？
若不是他們行事荒唐，怎麼會讓自己這個一心想做明君的皇帝，反倒被人懷疑，與“相護”的昏君無異？
於是此刻。
贏世民口的愧與刺痛，在心底滾滾翻騰了一瞬，便迅速化為滔天的怒火。
“來人！把漢王，給朕來！”
聽見這話，殿中一片死寂。
而殿中幾人，三閣老、馬賓王乃至最不會看人的鄭安邦，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
於是幾人不約而同，齊齊躬，告退而出。
不多時，殿門再度開啟。
贏元昌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
然而，還不等他給贏世民見禮，忽然就只聽得啪的一聲脆響。
一記掌，結結實實在他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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