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二字親暱至極，普天之下，唯有先帝才能如此對太后稱謂，
絕非尋常人可以直呼。
莫說自己一介布，草芥之，
便是那些金枝玉葉的宗室親貴，權傾朝野的王公大臣，
怕也不敢在太后面前如此造次。
他攥了藏在袖中的手指，垂在側的手背上青筋跳，
突突直響，卻不敢將這滿腹的疑宣之於口，
只得斂去眉宇間的驚疑，著嗓子，又艱地喚了一聲。
“……娘？”
千金公主支著下頜，手肘抵在冰涼的紫檀木案上，
眸沉沉，如古井深潭，一瞬不瞬地落在他臉上，
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細微的表。
直到那聲“娘”悠悠落定，才緩緩抬眸，眸之中寒閃爍，語氣冷，略不耐煩：
“還差些火候。”
頓了頓，眼尾的餘飛快地掃過殿門閉的方向，
確認安全，這才將聲音低，諱莫如深的說道：
“你只消記住，把這聲‘娘’練到骨三分，刻骨髓，
往後的榮華富貴，便如探囊取一般，唾手可得。”
馮小寶一震，眉宇間的疑雲倏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派恭謹謙卑，俯首帖耳。
他深深俯首，脊背彎出一個恰到好的弧度，沉聲道：
“小民明白，
蒙公主厚，小人銘五，
定當殫竭慮，廢寢忘食，
將這聲呼喚練到惟妙惟肖，出神化，不負公主提攜之恩，再造之德。”
說罷，他緩緩抬眸，
眼底已不見半分迷茫與驚疑，只剩一片澄澈的順從。
千金公主蓮步輕移，再次踱至馮小寶前，
蔥白的指尖輕輕拂過他肩頭沾染的塵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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