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氏臥病已有半月，榻前的藥盞換了一又一，蒸騰的熱氣裡滿是苦辛。
武娘只穿了一石青繡暗紋的常服，髮髻上也僅簪了一支碧玉簪，可週的氣度依舊得人不敢直視。
五歲的正公主被母牽著，小小的子裹在鵝黃的襦裡，手裡攥著一朵剛摘的薔薇，
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外祖母的臥房，卻又因為氣氛肅穆，乖乖地抿著不敢說話。
“母親今日可好些了？”
武娘剛進室，便上前握住楊氏枯瘦的手，聲音緩。
楊氏勉強睜開眼，恍惚間以為是武順回來了，角牽起笑意，說話的力氣雖然弱弱，卻還是能聽出來欣喜：
“順兒來了？敏樂也來了？快讓外祖母看看。”
楊氏枯瘦的手從錦被裡出來，指節突兀，
滿是褐的斑痕，像一截失水的老樹枝，緩緩朝著正的小臉探去。
正被微涼的驚得一，本能地扭過腦袋，
小眉頭皺了一團，清脆的聲音帶著委屈：
“外祖母，我是正，不是敏樂姐姐！”
“正？”
楊氏的目散著，像蒙了層霧，落在正臉上半天沒挪開，
角還掛著茫然的疑——這個雕玉琢的小姑娘，是誰來著？
混沌的腦子轉了半天，也沒從記憶裡撈起“正”兩個字。
直到看見外孫嘟著、別過臉不願再靠近的模樣，才恍惚覺出自己失了態，
枯槁的臉上勉強牽起歉疚的笑，間出兩聲乾的呵氣：
“好，好，是正，是正。”
可這笑意沒撐片刻，混沌的眼神突然亮了，
正，不就是孃的兒嗎？
那站在榻邊、一石青常服的，哪裡是的順兒？
怎麼又糊塗了！
順兒早就沒了，被眼前這個狠心的孽障害死了！
連敏樂，也被害死了！
楊氏猛地抬眼，原本黯淡的眸子淬了怨，枯手重重拍在床沿：
“是你？！你又冒充我的順兒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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