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一，上宮偏殿燭火長明，
武曌獨坐案前，著窗外沉沉夜，眉頭微蹙。
平通傳薛懷義覲見，待其人躬，
武曌抬眸，目銳利如刀，直直向他：
“懷義，如今朝堂寒門士子盡歸朕用，
李唐宗室與舊臣雖表面臣服，
卻暗地非議朕以主臨朝，
言朕牝司晨，不合禮教祖制，
你可知朕心中癥結所在？”
薛懷義聰慧過人，
深諳武曌心中未說出口的野與顧慮，
他比誰都明白，
自己從市井賤民走到如今的白馬寺主持，
榮華富貴、權勢地位，皆來自眼前這位神皇。
想要長久保有一切，甚至更上一層樓，
唯有助武曌登頂帝位，開創千古未有之變局，
自己才能為開國功臣，徹底擺卑賤出。
薛懷義俯叩拜，語氣恭敬至極：
“神皇手握天下權柄，勤政民，百姓安樂，
然千古以來，無子稱帝先例，
儒家禮教束縛人心，道教又附李唐，
神皇缺的，是順應天命、折服天下的法理依據。”
武曌緩緩起，步至殿中，聲線冷沉：
“懷義倒是通。
世俗綱常、宗室非議，
皆可憑權勢之，可天命輿論，卻不能強。
若不能讓天下人信朕命於天，
縱是登上帝位，也難服眾，終究落得篡權妖后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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