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諱寬,其先東海族,累世簪纓,譜系詳於家牒,惜史傳未載,賴此志以補闕。公秉仁心,篤學勵行,通經史之要,明治理之,弱冠仕,歷有績,終以宣州溧縣令致仕,卒後朝廷嘉其功,贈宋州司馬,榮寵及,名垂鄉邑。
時值安史之甫定,天下瘡痍未復,江淮之間雖非主戰場,然兵燹之餘,廬舍為墟,田疇荒蕪,流民載道,殍相。公命赴任溧,單車之,見此慘狀,慨然流涕曰:“牧民者,當以安集為己任,若使百姓流離,何以稱父母?”下車伊始,即佈告境,廢除苛捐雜役,悉罷無名征斂,以紓民困。
當時戶籍散,主客戶混淆,賦役徵派無據,里胥因緣為,富戶產避稅,貧者代輸逃亡,基層治理幾近癱瘓。公深察其弊,援引唐德宗朝保簿之制,親率僚屬遍歷四鄉,勘核田畝,登記戶口,區分主客,釐定戶等,數月之間,編籍簿,使戶口有稽,田產有憑,為賦役均平奠定基 。針對流亡之民,公推行“給復”之策,詔告逃戶還鄉者,免其三年賦役,給耕牛種子,助其復業;對於無家可歸者,擇地築廬,設棚安置,勸課農桑,使流民漸次定居 。
公深知民心向背為治理之本,每出行縣,必輕車簡從,訪求民瘼,遇老者以農裡之言,見年勉以孝悌之訓。縣境有豪強兼併土地,魚鄉鄰,公執法嚴明,繩之以法,追還被佔田產,歸還貧戶;有爭訟者,不以刑威相加,而是曉以理,辨明曲直,民皆悅服,囹圄空虛。時溧縣境水利失修,旱澇無備,公募集民力,疏浚渠,修築堤堰,使數千頃荒田變為膏,歲收倍增,百姓賴以富足。
在任數載,公始終躬行節儉,布蔬食,所居署簡陋,未嘗修葺。其治縣不以威權,而以德化,待吏民如家人,縣民其恩德,鹹稱“徐公寬仁,堪比古之良吏”。當時藩鎮割據,基層治理多趨軍事化,軍吏干預民政,胥吏橫徵暴斂,而公獨守清靜,專注民生,堅持州縣直管,約束里胥權力,使政令暢通,民無擾攘,其治理模式為中晚唐基層善治之典範 。
公在職期間,溧由殘破之地變為殷實之縣,流亡歸鄉者數千戶,田野墾闢,商旅雲集,學校復興,風化大行。其政績上聞,朝廷將有擢升之命,公卻積勞疾,卒於任上,年六十有二。吏民聞耗,罷市巷哭,奔走相告,為其立祠致祭。
朝廷念其忠勤,追贈宋州司馬,敕葬於故里。公之治績,雖不見於正史,然墓誌所載,歷歷可考。其在安史之後,以一縣令之,重建戶口籍簿,招流亡百姓,興修水利,勸課農桑,以德化民,以法治,不僅使溧迅速恢復生機,更印證了中晚唐基層治理從鄉里制向新型系轉型的歷史脈絡,為研究唐後期地方行政、賦役制度及社會變遷提供了珍貴的實佐證。
銘曰:維唐德宗,世際承平。徐公出宰,溧之寧。兵燹之後,民失其耕。公來字,德音孔彰。編籍定賦,流亡歸鄉。疏浚水利,歲稔穀倉。寬以濟猛,政簡刑清。功殞,朝野傷。贈示寵,名垂無疆。勒石為志,永耀一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