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中暖閣，蘇蓁早已等候在此。
一素常服，端坐榻上，指尖輕輕撥弄著茶荷裡的銀針，神平靜無波，只有微微收的指尖，洩了一不易察覺的在意。
聽見馬蹄聲由遠及近，抬眸向門外。
秦辭掀簾而，上還帶著宮外的微風，見這般模樣，上前一步手握住微涼的手，掌心暖意包裹：“放心，一切順利。”
蘇蓁眸微，輕聲問：“陛下那邊，如何定論？”
“龍大怒，卻也因無實證，無法深查。”秦辭在旁坐下，細細轉述殿中形，“不過陛下已親口下舊案流言，明令止再議論，等於給姜、秦兩家撐了腰。大皇子此番，算是不蝕把米，短時間，絕不敢再輕易手。”
蘇蓁緩緩鬆了口氣，指尖銀針輕輕落在案上，清冷的眉眼終於和幾分：“如此便好。沒有證據，本就不宜深究，鬧大了，反倒讓京中流言四起，平白汙了姜家名聲。”
“文謙呢？”又問。
“已安全回翰林院當差，只是了些驚嚇，並無大礙。”秦辭看著，眼底帶著幾分讚許，“還是你看得準，對方本就不敢傷他，只是想借他引我們了陣腳。我們越是沉穩，他便越無計可施。”
蘇蓁淡淡勾了勾角，端起桌上溫好的茶水抿了一口：“他急了，才會出此下策。連實據都佈置不周全，可見早已方寸大。儲位之爭愈烈，越是急躁，越容易一敗塗地。”
話音剛落，院外便傳來安安洪亮的呼喊聲，伴隨著小腳步咚咚跑近的聲響。
“娘，娘，今日夫子誇我了！我可以寫幾個大字了！”
方才朝堂上的抑凝重，瞬間被這孩的清脆聲響沖淡，一室清冷，漸漸染上家常暖意。
安安抱著剛寫好的大字跑進來，墨香混著一熱，沖淡了方才殘留的凝重。
“娘，你看！”小傢伙踮著腳把宣紙鋪在案上，筆畫歪歪扭扭，卻寫得格外認真，“夫子說我今日比昨日穩當多了！”
蘇蓁垂眸掃過紙上的字跡，清冷的眉眼漾開淺淡笑意，手輕輕平他皺起的小眉頭：“是用心了，晚上讓廚房做你吃的冰杏仁酪。”
秦辭靠在榻上，看著母子二人，指尖漫不經心地敲擊著膝頭，眼底是化不開的溫：“方才姜煜遣人送來訊息，說沈清辭有了孕，府里正忙著請平安脈，邀我們過幾日去小坐。”
蘇蓁微怔，隨即頷首：“倒是喜事，我那兒還有支上好的人參，是去年陛下賞的，回頭讓碧蘭送去，給清辭養子。”
話音剛落，碧蘭輕手輕腳走進來，屈膝低聲回稟：“王妃，香溪鎮又有信了，是蘇文濤公子送來的，說是那幾個打探舊事的外鄉客商，前幾日忽然離開了，走的時候去了百味居，還特意問了您當年離開鎮子的時辰。”
蘇蓁指尖一頓，眸瞬間沉了幾分，面上卻依舊平靜：“可有留下什麼件？或是說過別的話？”
“不曾，只坐了小半個時辰，付了銀子便往青州方向去了。”碧蘭頓了頓，又補充道，“蘇公子還說，他特意讓人跟著，發現那幾人穿著尋常，腰間卻藏著軍才有的腰牌紋路。”
秦辭聞言，周氣息驟然冷冽：“軍腰牌？不是大皇子的人，便是宮裡出來的。”
“未必是宮裡。”蘇蓁輕輕搖頭，拿起案上的銀針，指尖捻轉間，銀微閃，“雁澤被陛下斥責，短時間不敢再；三皇子素來謹慎，不會用這般糙的手段。倒是……”
話音頓住，眸底掠過一深思，沒再往下說。有些事不必點破，心裡有數便好。
“文濤那邊，讓他多加小心，不必刻意追查，只當尋常客商便是。”蘇蓁吩咐道，“百味居也叮囑爹孃，與外鄉人攀談，小心照了別人的道。”
碧蘭應聲退下，暖閣再度恢復安靜。
安安趴在案邊，把玩著蘇蓁的銀針，忽然仰起小臉：“娘，舅舅今日會來陪我箭嗎？”
“會的。”蘇蓁了他的發頂，想起蘇文謙，眼底和幾分，“你舅舅今日當值結束便來，到時候讓你爹陪你們倆一起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