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兩人溫脈脈之際，院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暗衛的聲音隔著院門低聲傳來，帶著幾分繃：
“王爺，王妃！宮裡急報——陛下方才醒過一次，下了口諭，召秦王、姜國公，即刻宮見駕！”
蘇蓁與秦辭對視一眼，均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景康帝這時候單獨召見外姓王與國公，絕不是尋常議事。
要麼，是定下儲位；
要麼，是疑心他們與皇子勾結，要當面敲打試探。
秦辭鬆開，起披上玄大氅，作利落卻不忘叮囑：“我宮一趟，你在家照看好安安與祖母。無論我多久未回，都不必驚慌，更不要擅自宮。”
蘇蓁站起，手替他理了理襟，指尖微，語氣卻依舊沉穩：“去吧。見機行事。”
頓了頓，又低聲音：“若勢不對，便以舊傷復發為由請辭，切莫捲任何立儲之言。”
秦辭點頭，深深看一眼，轉大步離去。
硃紅大門緩緩合上，沉重的聲響敲在心上。
蘇蓁立在廊下，著夜漸濃的天際，天邊最後一點微被烏雲吞沒，冷風捲起庭院裡的落葉，打著旋兒掠過腳邊。
緩緩握袖中的手，眸冷寂如寒潭。
夜如墨，秦王府的宮燈在風裡輕輕搖晃，映得廊下人影沉沉。
蘇蓁立在原地未，直到秦辭的馬蹄聲徹底消失在巷口，才緩緩轉回了暖閣。碧蘭跟在後，言又止，終是輕聲道：“王妃，夜裡風大，小心著涼？小世子方才還醒了一回，找了半天王妃呢。”
“嗯。”蘇蓁淡淡應著，腳步卻頓在窗邊，著皇宮方向沉沉的夜，“安安那邊你多照看著，別讓他踢了被子。另外，去把暗衛統領來，我有話吩咐。”
不多時，一玄、面無表的暗衛躬，單膝跪地：“王妃有何吩咐？”
“傳我令，”蘇蓁聲音得極低，眸冷冽如冰，“京畿大營外圍增派兩倍暗衛，晝夜守，任何異即刻回報。再派人盯著大皇子府與三皇子府，尤其是深夜出之人，不必近，只記清行蹤即可。”
暗衛一愣，隨即沉聲應道：“屬下遵命。”
“還有，”蘇蓁微微偏頭，長睫垂下，掩去眸中深意，“許家那邊，不必再刻意監視姜歡，只留一人守著即可。如今已是驚弓之鳥，不用大管。”
“是。”
暗衛退去後，暖閣只剩燭火噼啪輕響。
蘇蓁獨自坐了片刻，端起早已涼的茶水抿了一口，涼意順著間心底，反倒讓愈發清醒。
景康帝此刻急召秦辭與姜國公，絕無可能是閒聊。
要麼是彌留之際定下儲君，強行把秦、姜兩家綁在新君船上；
要麼便是疑心他們暗通皇子，要當面削權制衡。
無論哪一種，都意味著京城的天，要變了。
正沉思間，院外忽然傳來一陣輕緩的腳步聲，秦老夫人被侍攙扶著，緩步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幾分倦意，卻依舊強撐著神：“兒，方才是不是宮裡來人了？我聽下人們說，王爺急匆匆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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