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兩人影走遠,雁澤才低聲音,對著雁淵沉聲道:“三弟,你看此事蹊蹺不蹊蹺?父皇病重,卻單獨召見外姓王與國公,連我們都拒之門外,必定是在商議立儲之事!”
雁淵垂眸,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語氣淡然:“皇兄多慮了,方才秦王也說了,不過是尋常議事。父皇素來謹慎,如今子不適,不願見外人也是常理。我們只需安心理政,侍奉父皇左右即可,莫要多想。”
話雖如此,他袖中的手指,卻已緩緩收。
景康帝越是這般故作平靜,越是說明,他心中對儲位之事,已有了權衡,只是尚未明說。
見雁淵這麼說,雁澤不屑極了,“皇弟如此說,為兄只希你心中也是這麼想的,別是在那裡口不對心,那到時候可就招笑了。”
雁淵對雁澤的冷嘲熱諷毫不在意,只是勾起了角,“皇兄有空在這裡和我拌,還不如多多監督監督自己手底下的人幹活,可別幹了什麼錯事人抓到了把柄。”
雁澤眼睛一眯,甩袖離開道:“我手底下的人如何,就不勞你心了!”
另一邊,秦辭與姜國公同乘一車,駛離皇宮。
車燈火昏暗,姜國公眉頭微蹙:“陛下這番舉,看似只是談心,實則是在給我們敲警鐘,也是在託孤兜底。”
秦辭點頭,聲音低沉:“陛下明知兩位皇子在殿外等候,卻故意避開,就是讓我們不要跟皇子們有接。方才陛下看我的眼神,分明是在叮囑,京畿兵權,絕不能落任何一位皇子手中。”
姜國公嘆了口氣:“看來這儲位之爭,很快就要擺到明面上了。咱們府裡,還有你王府,都要加倍小心。尤其是蓁兒,子雖穩,可樹大招風,難免被人盯上。”
秦辭眸一冷:“我會加派人手,護住府中老小。只是……方才陛下提及,有人‘深藏不’,這話,分明是說給三皇子聽的。”
姜國公神一凝:“雁淵此人,最是難測。陛下越是不喜他排行第三,他越是忍蟄伏,如今文大半倒向他,勢力早已不容小覷。”
秦辭沉默片刻,緩緩道:“還有一事,近日香溪鎮有不明之人京,打探蓁兒當年舊事,此事未必與朝堂無關。”
姜國公臉微變:“你是說,有人想拿兒的事說事?”
“極有可能。”秦辭聲音低沉,“雁澤急功近利,未必做不出來;雁淵借刀殺人,更是慣用手段。這暗流,咱們不得不防。”
馬車駛夜深,車碾過青石板,發出沉悶的聲響,如同此刻抑的朝局,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湧。
而秦王府,蘇蓁依舊立在廊下,著皇宮方向,眸沉沉。
碧蘭匆匆走來,低聲道:“王妃,王爺與國公爺已經出宮,正往回趕,聽聞陛下並無大礙,只是談心議事。”
蘇蓁微微頷首,長睫輕垂,掩去眼底思緒。
越是風平浪靜,越是暴風雨前夕。
景康帝這一番故作無事,不過是穩住人心,可殿外兩位皇子的野心,殿老臣的心思,還有那從香溪鎮追來的暗流,早已將這京城,推向了風口浪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