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德帝的問話擲地有聲,面上也帶著笑意,似乎只是隨意問起,沒有半點詰問的意思在。
何寰份特殊,何家這次被拉下馬,他雖然不是棋手,卻是整盤棋最重要的棋子,也是決定勝負的‘妙手’。
如果沒有何寰收集的罪證和親自揭,憑其他的罪證,在這場政治博弈裡,他們這邊絕對不會是倒的勝利。
不管是何寰的份,還是他提供的東西,都夠份量。
既然夠份量,他的存在本就是風口浪尖,不論是永德帝,還是其他人,都無法忽視這個人的存在。
在這麼個關頭,何敞竟然被自己這個一母同胞的親弟弟何寰給掀了老底,那麼,何寰是誰推到前面來的?他有什麼目的?無疑會為所有人的關注點。
查他就了不可避免的事。
而永德帝作為這個國家最好的決策者和領導者,會知道他曾經放過李凌峰授業恩師的事實在是再正常不過了。
李凌峰早就知道有這麼一天,明知道永德帝疑心重,這會兒猜忌上他了,聞言面上卻沒有一一毫的驚慌。
在永德帝審視的目下,他臉上緩緩出了一抹既無奈又悵然的神:“此事說來倒是話長,都說一日為師終為父,微臣年之時在福德書院進讀,的確有幸得何夫子指點教誨……”
聽他就這麼一點遮掩也沒有,十分痛快坦然的承認了此事,永德帝的目微閃。
他垂眸看了一眼李凌峰,不置可否的嘆了一句:“看來你現在,還是顧念著往昔那點微薄的師生分。”
下面傳來的訊息,只說了李凌峰曾在何寰任教的書院裡進過學,也說了兩人有一段時間不長的師生。
只是,除此之外,還說了李凌峰開始考學後,因一些不足為外人道的原因,與他這個夫子鬧掰了,當初跪在何寰門外三叩首,二人師生斷,是許多人都看見的事。
而這個何寰,在何家的轉圜之下,竟然在許多年後又回了京城,只是,李凌峰與這人別說是見面了,就是連一句話也未曾多說過。
直到現在,這人又重新出現在眾人眼前。
永德帝有種心驚跳的覺,只要想到這件事並非巧合,而是早有預謀的可能,他看向李凌峰的時候,那種心悸的覺甚至比當初面對彭樺時有過之而無不及。
什麼樣的人,多深的城府,才會在還在讀書未考取功名朝堂之時,就能為自己日後的青雲路早早深埋下這麼一步暗棋。
如果真是這樣。
那李凌峰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他到底想要什麼?
這真的是他自己選出來的狀元?還是這人早早篤定自己能中狀元?是他一步步順應形勢提拔他到如今?還是他深信不疑自己能走到今天這一步。
越是深想下去,永德帝就越是控制不住自己心裡產生出的那種無法明顯的恐懼。
他是天子,他是帝王。
他富有四海,將天下數萬萬英才收囊中為他驅使。
他不應該有這種緒。
但他也是會生老病死的人。
早再宣李凌峰進宮之前,他屏退了邊伺候的所有人,一個人坐在書房的寶座上安靜沉思了許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