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了眼睛，往旁邊讓了讓。
夏楠走進宿舍，門在後關上。客廳的燈亮著，但不是大燈，是茶几上那盞小檯燈，暖黃的只夠照亮沙發那一圈。
繪梨蜷在沙發角落裡，上蓋著一條毯子，手裡拿著一本翻了一半的漫畫，已經睡著了。夏彌則和依偎在一起，像兩隻蜷在一起相互取暖的小貓。
諾諾靠在另一頭，上搭著毯子邊，手裡端著杯水，已經涼了。看了夏楠一眼，沒說話，只是往旁邊挪了挪，給他騰出個位置。
楚子航坐在窗邊那把椅子上，手裡沒有書，也沒有刀，只是坐著，看著窗外那片黑的草坪。聽見靜，他轉過頭，點了點頭，又轉回去。
零坐在餐桌旁邊，面前放著一杯茶，已經涼了。沒喝，也沒，只是坐著。看見夏楠進來，站起來，把那杯涼茶端走，換了一杯熱的放在茶几上。然後走回餐桌旁邊坐下。
蘇恩曦從房間裡探出頭，裡還嚼著什麼東西，含含糊糊地問了一句“回來了？”，得到肯定的答覆後又回去了，門沒關。酒德麻沒出現，但的房間門開著一條，裡面黑著燈。
夏楠在沙發上坐下。沙發墊子陷下去一塊，繪梨了，倒是沒醒。但鑑於這丫頭喜歡裝睡，所以此刻到底醒沒醒還真不好說。
諾諾把那杯熱水推過來。他端起來喝了一口，溫的，剛好。
“不？”諾諾問。
“不。”
“那邊的人難搞嗎？”
“再難搞能有校長難搞麼，”夏楠笑著搖了搖頭，“資本家是最純粹最容易控的東西，對付他們我甚至不需要用權柄。”
諾諾沒再問。只是靠在沙發上，把那盞檯燈的往夏楠那邊撥了撥，然後閉上眼睛。
路明非在旁邊坐下，著臉上的印子，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他看了一眼夏楠，又看了一眼繪梨和夏彌，又看了一眼窗邊的楚子航。夏楠靠在沙發背上，閉著眼睛，手裡還端著那杯水。檯燈的照在他臉上，把那些疲憊照得很清楚，但他什麼都沒說。
路明非也沒問。他只是坐在那裡，聽著夏彌輕輕的呼吸聲，聽著諾諾翻時毯子發出的窸窣聲，聽著楚子航椅子偶爾吱呀一聲。窗外的風從圖林森林裡吹過來，松針沙沙地響，很遠，很輕。
“楠哥，”路明非忽然開口，“古德里安教授說，讓你明天去他那兒一趟。說是巧克力買多了，吃不完。”
夏楠沒睜眼，“他牙不好，還買那麼多。”
“他說給你留的。”
夏楠沒說話，但角了一下......也不枉他如此費心費力。
......
幾天後的一個下午，昂熱回來了。沒有通知，沒有迎接，也沒坐他平時用的直升機。
他就那麼從校門口走進來，拄著手杖，銀髮在冬日的裡亮得有點刺眼。大上沾著旅途的褶皺，領帶松著，像是從機場直接打車回來的。他走過草坪的時候有幾個學生認出了他，遠遠地喊了一聲“校長”，他點了點頭，沒停。
夏楠在宿舍樓下面見他的時候，昂熱正站在樓梯口，像是在猶豫要不要上去。聽見腳步聲，他轉過頭，看了夏楠一眼。
“正好，”他點點頭，“省得我找你。”
“校長，”夏楠在他面前停下來，“那邊解決了？”他明知故問。
昂熱沒有寒暄。他靠在樓梯扶手上，把大的扣子解開，從袋裡出一支雪茄，沒有點，只是叼著。
“校董會那邊，解決了。歐洲那些混種家族也解決了——最難啃的骨頭啃了下來，接下來應該沒什麼阻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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