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楠搖了搖頭，無奈地笑了一下，轉過，走回客廳。壁爐裡的火炭還在發著暗紅的，他把沙發上的毯子疊好放在扶手上，在沙發上坐下。茶几上那壺茶已經涼了，他倒了一杯，端起來喝了一口，沒味兒，但茶水過嚨的時候有一種溫潤的。
鍋鏟撞的聲響，水龍頭開開關關的聲音，夏彌說“這個盤子”，諾諾說“那個碗”，繪梨說“我來端”。那些聲音混在一起，從廚房的方向傳過來，隔著虛掩的門，模模糊糊的，像隔著一層薄薄的水。他聽著那些聲音，角慢慢彎了起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十分鐘，可能二十分鐘——廚房的門被推開了。
夏彌端著一個大托盤走出來，托盤上放著紅燒排骨和蒜蓉蝦，腳步很穩，像端著一件易碎的古董。諾諾跟在後面，手裡端著番茄炒蛋和南瓜湯，圍上沾了一點油漬，沒。繪梨走在最後，端著一盤切好的牛排，牛排被切一條一條的，厚度均勻——大概是夏彌切的，繪梨的刀工......不能說不好，只是切的時候可能會順帶把廚房一起切了。
三個人把菜端進餐廳，擺在桌上。餐廳在客廳的右邊，不大，一張長方形的木桌，鋪著淺灰的桌布。桌上已經擺好了碗筷，四個人的位置，碗、碟、筷子、勺子，整整齊齊。
“老哥——！”夏彌的聲音從餐廳傳過來，拖長了尾音，帶著一種“再不來我們就吃完了”的威脅。
“來了來了。”夏楠從沙發上站起來，穿上拖鞋，走到餐廳門口。
餐桌上的菜擺得滿滿當當，紅燒排骨、蒜蓉蒸蝦、番茄炒蛋、煎牛排、南瓜湯，還有一碟涼拌黃瓜——他終於看見了一道冷盤，黃瓜拍碎了，拌了蒜泥和醋，上面淋了一點香油，在燈下泛著亮晶晶的......
涼拌黃瓜？莫非這才是給他準備的重頭戲？
看似不起眼的東西被擺在角落裡，等他吃到裡才發現其用心之......這種反差倒也符合們仨的格的。
夏彌已經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了，手裡拿著筷子，但沒有。在等他。諾諾在盛湯，繪梨在擺筷子——其實筷子已經擺好了，又重新擺了一遍，把每一雙筷子都對齊了，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就像是給的那些玩排兵佈陣一樣。
“坐啊。”諾諾把盛好的南瓜湯放在夏楠的位置前面，看了他一眼，“愣著幹嘛？”
夏楠在椅子上坐下，筷子拿在手裡，目在那桌菜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那碟涼拌黃瓜上。
黃瓜拍碎了，蒜泥和醋的水浸在翠綠的塊狀間，上面淋了一圈香油，在燈下泛著亮晶晶的。
他盯著那碟黃瓜看了兩秒，腦子裡飛速轉了起來——怎麼吃才能表現的更驚喜？
直接奔著黃瓜去？那也太明顯了。們仨神神秘秘搗鼓了那麼久，就為了看他吃一口拍黃瓜？不至於。可如果先吃別的菜，他嘗不出味道，臉上難免會出“嗯……還行”的那種敷衍，然後再吃黃瓜，表現出反差式的驚喜——這劇本是不是太刻意了？夏彌那個小妖，一眼就能看穿。
他還在猶豫，筷子懸在碗沿上方，沒。
三個人看著他，相視一眼，然後不約而同地笑出了聲。那笑聲不大，但很整齊，像是排練過的。夏楠抬起頭，看著們——夏彌捂著，眼睛彎兩道月牙；諾諾角翹著，帶著一種“我就知道會這樣”的得意；繪梨笑得最含蓄，但耳朵尖紅了，把臉埋在袖子裡，肩膀一聳一聳的。
夏楠一臉茫然——們在笑什麼？
夏彌擺擺手，沒說話，但那個表分明在說“你自己心裡沒點數嗎”。
諾諾從椅子上站起來，款款地繞到他後。的作很輕，帶著一點刻意的慢，像是在走一段早就排練好的臺步。彎下腰，把手搭在夏楠肩上，從後探出頭來，另一隻手拿起桌上的筷子，向那碟番茄炒蛋——那是做的。番茄炒得爛，蛋，紅黃相間，湯收得剛好。
夾了一塊番茄，咬在裡，然後笑眯眯地湊近夏楠的邊。番茄的水在間微微滲出，酸甜的氣息撲在夏楠臉上。他的耳朵一下子就紅了——不是，還有人在這兒呢！夏彌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角那個弧度都不住。繪梨把臉埋在袖子裡，耳朵紅得像要滴，但眼睛從袖口上方地看。
不過他也終於明白們仨在神秘些什麼了——原來重要的不是菜，是這個調調啊。
好好好，看來他不在這段時間，們仨都“學習”了不啊！
愣神間，耳還在發燙，諾諾晃了晃頭，叼著那塊番茄，無聲地催促。
夏楠深吸一口氣，湊上前去，從諾諾那裡接過那塊番茄。到瓣的瞬間，他覺到輕輕地咬了一下——沒有鬆開，而是咬掉了另一半，然後退開，笑眯眯地看著他。
夏楠心想，夏彌的汙染能力果然不是蓋的。這等手段簡直了得！當初早這樣不早把他拿下了嗎！
可這個念頭只閃了一下，就被裡炸開的覺淹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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