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稚生稍微整理了一下語言：“其實白天你們下飛機我們就知道了，但你們沒通知，我們也就沒急著來。加上白天確實有些事要理——最近東京這邊的工程在除錯，中國那邊聯合組織的技團來過一次，留下了些需要配合的後續工作。所以就拖到晚上才過來。”
“好說好說，你們日本這邊是得多除錯除錯，別到時候又沉水裡去了。”夏楠漫不經心的說著很恐怖的話，“高天原的構造也不賴，還不是給沉日本海裡去了？”
源稚生跳著眉頭沒敢接話，風間琉璃則是目送三個孩的背影消失在仲見世通的燈火裡，然後把和扇在掌心裡轉了一下，微微張開想說什麼，但還沒來得及發出第一個音節，夏楠就抬起手打斷了他。
“剛剛的話我都聽見了。”他把手重新回口袋裡，語氣隨意，像是在說一件不怎麼值得展開討論的事，“沒什麼必要再聊一遍——我沒在勉強自己。只是在最大限度的努力往好的方向走而已，這算不得什麼。都是可控的，沒什麼風險。”
風間琉璃的了，然後慢慢合上，角浮起一極淡的笑意。他沒有反駁，也沒有追問，只是把和扇在掌心裡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說“好，我不說了”。
但是他不說，不代表別人不說——
一旁的櫻井小暮微微躬了躬。抬起頭來的時候，目沒有迴避，直直地看著夏楠，語氣不卑不，卻帶著一種只有人之間才能完全共鳴的細膩。
“夏君，方才的對話，我也聽到了一些。”的聲音不高，語氣帶著那種大和子一般的包容和溫和，全然不復當初極樂館老闆娘的那種帶著毒的妖豔。
“為人，我自是可以共們的，也多能猜到一些們的想法。其實們應該也知道——這些都是理上說得過去的事，是必要的。但從上，無論如何都很難說服自己接。”
微微偏過頭，目落在風間琉璃的側臉上。那個目極短，短到幾乎不易察覺，但就是那一瞬間，眼睛裡有什麼東西變得很，也很深。像是過眼前這個人，看到了很久以前的另一個畫面。
“作為人，即使知道這些，即使無論如何都會堅定地站在他後——但也是沒辦法自欺欺人的。”把目收回來，重新看向夏楠，角彎起一個極淺的、帶著幾分過來人意味的弧度。
“夏君，或許們要的也不是那些解釋也說不定呢？你們中國人常說——要的只是一個態度。或許，們也只是想要夏君的一個態度呢？”
夏楠靠在路燈杆上，沉默了一會兒。櫻井小暮的話不重，但像一塊石頭扔進了水面很靜的地方，漣漪一圈一圈地盪開，半天散不掉。他低頭看著自己腳邊的影子，手指在口袋裡無意識地挲著那塊碎片的邊緣——這個作他自己都沒注意到。
“......態度。”他把這兩個字在裡嚼了一遍，像是在品一個不太悉的味道，然後偏過頭看著櫻井小暮，“你說的態度——是什麼？我沒給們解釋嗎？手流程講過了，風險也說清楚了，留幾塊碎片、不留幾塊，們說了算。這還不算態度？”
夏楠稍微有些無奈：“我底都代了，這還不夠有態度啊？”
櫻井小暮微微垂眸，角的弧度沒有變，但聲音裡多了一層很輕的、像是在耐心地給一個不太開竅的學生補課的味道。
“夏君，恕我直言——您方才這番話，本就是在講道理。”
夏楠張了張，然後慢慢合上了。櫻井小暮沒有等他回應，繼續說了下去。
“很多時候，人是不大樂意聽男人講道理的——您講道理的時候，們也在聽。們也知道您說的每一句都是對的。但您有沒有想過——當您把所有事都變道理攤在桌面上的時候，們除了點頭，還能說什麼？”
“跟您辯論嗎？們辯不過您。您把所有的風險、所有的利弊、所有的最優解都算得清清楚楚擺在們面前，們連一個能站得住腳的反對理由都找不到。您知道那是什麼覺嗎？”
抬起眼，目很安靜，但那個安靜底下有一層極淡的心疼——不是對自己的心疼，是對那幾個此刻正在小吃攤前假裝什麼都沒發生的孩的心疼。
“您不妨想一想，儘管沒有任何的危險，但您只能在一旁看著們中的某一個傷害自己，而您什麼都做不到......稍微可以理解一些了嗎？理上什麼危險都不會有，但這不代表上就能接。”
“那是眼看著自己最在乎的人在給自己做減法，卻什麼話都說不出來的覺。”
夏楠沒有說話，只是把手指從口袋裡出來，垂在側。
“您說手流程講過了，風險也說清楚了——這些話講過一次就夠了，不用反覆講。”櫻井小暮說。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件自己曾經花了很多年才學會的事。
然後微微往後退了半步，重新站迴風間琉璃後那個不遠不近的位置，恢復了慣常的端莊與安靜，像是剛才那番話只是風吹過傘沿時帶下來的一片花瓣。
源稚生站在旁邊，一直沒有。他只是在櫻井小暮說完之後，抬手把風領子攏了攏，偏頭看了一眼矢吹櫻。矢吹櫻撐著傘，目微微垂著，傘柄在指間極輕極輕地轉了一下。
“夏君，這個時候我可能不太適合開口。但......”櫻說，“們要的可能確實不是解釋。解釋是講給腦子聽的——們需要的是講給心聽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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