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盔的襯著額角，帶著汗味和防震泡沫的化學氣味——至說明這頭盔非常嶄新。
卡邦戈蜷在辦公室角落一張被拖到牆邊的轉椅裡。
這曾是屬於他的位置，視野最好，只要抬頭就能從窗戶見太空電梯地基熱火朝天的澆築現場。但現在窗戶被沙袋封死，只留下一個擊孔。
曾經裝滿辦公室的各種稿紙被幾箱碼放整齊的反坦克火箭彈取而代之，玻璃窗上防而變得斑駁模糊，只能進昏暗的天。
這裡現在被守衛部隊徵用為了阻擊陣地。如果海鬼最終突破了外圍的層層防並且來到核心區域，這個位於二樓視野相對開闊的辦公室大概能為最後倖存的守衛爭取到十幾秒的時間來發反坦克火箭彈。
然後，大機率會在隨之而來的報復攻擊中被連拔起。
卡邦戈是“天梯計劃”地基結構重要專案的主管之一，理論上他應該待在地下的加固指揮中心裡接保護，但那裡如今也人滿為患。
考慮到防衛部隊需要悉建築結構的人協助判斷可能的薄弱點和提供參考，所以他主請纓被分配到了這裡，然後配發了一頂不合尺寸的頭盔和沉重的防彈背心，再被告知“必要時，你也得戰鬥”。
周圍計程車兵對此並無特別的，並非他們識別不出這舉背後需要過的心理門檻，而是持續的高強度接敵和不斷的生存空間早已碾碎了他們對“份”的敏。
在這裡，沒有勇敢參戰的工程師，也沒有甘願赴死的守衛士兵，所有人都被簡化為一個更基礎的單元：可用的戰鬥力。
和敬佩是奢侈且無效的緒，在士氣低迷時確實不如一位能作反坦克火箭筒計程車兵有價值。
卡邦戈看著自己沾滿水泥灰和機油的雙手，明明從未握過比扳手和鉛筆更危險的武，現在卻要在巷戰打響時扣扳機……
當然，是這樣這還不至於讓卡邦戈這位早早蛻變的覺悟者到擔憂，他真正憂心的是這場襲擊的規模與模式。
從第一波攻擊海鬼毫無徵兆地撕裂外圍警戒圈開始，整個地面基地就淪為了一座資訊孤島。
當初選址於此是看中了剛果克拉通的穩定，儘快完太空電梯建設是第一優先順序，因此尚未分出效率像圍牆防衛系那樣鋪設諸如鋼索這樣冗長的理傳訊線路。
此刻，基地就是被拋深海的鐵罐，只能被地承一波又一波撞擊，卻對外界發生的一切茫然無知。
他們只能選擇原地固守，寄希於外界能儘早派出援軍。
然而，海鬼的攻擊太直接、太順暢了，難免不讓人懷疑。
“天梯計劃”選址在陸，遠離海岸線數。按照常理，任何來自海洋的威脅都需要先突破綿延的圍牆防系，再越沿途的設防城市、軍事據點、複雜地形，最後才能抵達此。
可現實是，攻擊彷彿憑空出現在基地外圍，一浪高過一浪，沒有任何來自前方友軍的訊息。
就好像……那道耗費巨資、綿延非洲大陸海岸線的鋼筋混凝土長城、那些沿途可能遲滯敵人的城市和駐軍統統不存在了。
一種可怕的推斷在部分人的心底滋生，又因可能徹底摧毀士氣而被指揮部嚴厲止討論。
但止討論並不能抹去唯一合理的解釋：
整個非洲的防系，已經全面崩潰了。
圍牆失守，城市淪陷。
海鬼的兵鋒，早已越過地圖上那些代表人類駐守的線條，直接抵近了人類實現自救的最後基石。
這個念頭讓卡邦戈胃部痙攣，他的目不由自主地飄向西南方，儘管厚厚的防和遠瀰漫的煙塵遮擋了一切。
故鄉金沙薩……妻子科拉……還有那未出世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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