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艦如今的模樣見所未見。
一方面,兩千首次得以從如此低的角度窺見這鉅艦平日藏於波濤之下的赤艦底。那並非普通的漆料,而是一種緻的特種保護層,殷紅如,不僅能極大延緩海水對鋼鐵船的侵蝕,更能有效抵貝類與藤壺的附著。
另一方面,兩千也生平第一次如此直觀地到了何謂“六十萬噸”的磅礴存在。
以往作奈米武裝歸艦降落時,從空中俯瞰,這艘鉅艦不過是一片漂浮於萬頃碧波之上的狹長三葉草,引導降落的指示燈亦化作針尖般模糊的微,整艘船隨著海浪輕起伏,彷彿下一秒就會被浪花輕易吞沒。
與浩瀚海洋相比,即便是百萬噸確實也只是一片輕盈的葉片。
唯有此刻,當兩千率領小隊繞著那通天接地的巨大水柱盤旋飛行時,才再度被一種難以言喻的敬畏所擊中——海南艦的巍峨龐大,需得仰視方能領略其萬一。
那不再是遠眺時的單薄剪影,而是矗立在天地之間、遮蔽視野的鋼鐵山巒,令人從心底生出渺小之。
只可惜,海南艦是以這般姿態在展示這種偉大——如今只是海底異化型海鬼的戰利品……
要怎麼做才能讓海南艦平安落下?兩千邊飛邊想,可思緒就像此刻的飛行作一樣只是在繞圈,愈發混。
分段下落,分段下落!
自己能不知道直接摔下來會毀了海南艦嗎?
自己在想,遠的粒子束二人組停下來攻擊也在想,大家都在想辦法拯救海南艦。果然自己還是太把那個裝神弄鬼傢伙的話當回事了!
兩千冷哼一聲,腦的煩躁也不知是因為戰況的折磨還是還是因為申啟航的話語。
“有沒有可能……拿鋼纜拴住海南艦……”
才說完兩千就想找個地鑽進去,好在周圍的隊員們給足了面子沒有當初嘲笑——可能也沒這個心。
這想當然的方法完全是異想天開。要說戰鬥、執行參謀們的計劃擅長,可若是要自己分析異化型海鬼的能力並且隨機應變那真是為難了。
正所謂業有專攻,兩千隨機應變的能力更多側重於戰場上的電火石之間。
被敵迫到被地位的事是常有的,重要的是要迅速地恢復主地位。
兩千到無比憋悶,知道自己不像柯樂那樣,擁有能構思出對抗超大型海鬼的奇謀的頭腦。而此刻柯樂正與人形海鬼殊死搏殺,又怎讓分心?
作為現場尖兵,所有的力與期待便只能由自己扛起來。
怎麼辦?到底該怎麼辦?
到底要怎樣才能像畫片裡那樣腦子裡突然炸開一個靈的火花?
等等!
炸開?
像是想到了什麼,兩千視線立刻地掃過海柱,恰好看到一艘不知是從哪艘船上落的救生艇在海柱中翻湧。
白氣泡在救生艇四周飄,卻並未隨著浮力向上,反而在穩定後依附在其表面。這些氣泡正是隨著剛剛的粒子束攻擊而產生的氣。
面甲下的目猛地一凝,思緒從未像此刻這般通達。
“哈、哈哈,是這樣嗎?我盡力了,要是做不到我也沒轍了。”兩千苦地笑了笑,出三指準地住肩膀上的無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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